逃半

“拥抱旧爱与新欢接吻。”

绅士管家 8 【哈蛋】

Notes:嘿,今天照例榨汁我家橘 @sandwater www

          这一节本来就字数不多www 梅罗上线注意,再次提醒看1的警告再决定是否看文

come here 7

这节有角色死亡了。AO3明天再更


——CH 2 · 【1939-1945】

3.

敦刻尔克撤退或许是最庞大的一次行动。

 

“我们他妈的到底还剩多少骑士在白金汉郡?!”

灰白头发的男人穿过联军一个小队的混乱,向不远处忙得焦头烂额的同事高声询问。其实没有什么固定的信号,非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现在。谁管它他是二十七号还是三十号,总之他们的士兵仍未撤离完毕,每次都有战舰损失。可以这么说,战争比经济危机要差劲成千上万倍,尽管这次它是后者的衍生物。

“王和魔法师,两个。”同事匆忙结束又一批次的登记,领带松松垮垮地套在领角内围,“那儿还有人——见鬼!中校滚哪儿去了?!”他为这缺席的重要将领恼得高高吊起眉梢,“行了,Bors。Geraint死在了对法轰炸里,我们还得想办法空投一个人过去!”

Bors转身接过一叠记录表投入到繁忙的撤退工作里:“放弃吧,法国招架不了多久!能空投的话至于联军被切断与那边的联系吗?这群狗娘养的法西斯佬……”

一时之间喧闹吞没了他们,随之而来是似乎漫无边际的沉默。

十几分钟之后,或是一个小时之后,Bors率先截断了彼此的薄纱,似乎他们都在想同样的事情。

“你那儿还有1815的白兰地吧,Gawvain?”

“Certainly!”骑士大声答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Bors听见。

“工作结束后我们喝一杯!”

Gawvain怔了一会儿,放轻声音生怕打扰到别人似的:“按你的来。”

“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头上。”Bors没头没尾地说,“谁都可能是下一个。”

 

完全撤空的伦敦Kings’ Bank犹如散场后的宴席,它依然那么宏丽奢靡,就是余下些摇摇欲坠的烛火。就浪漫主义而言,曾几何时这里还一派纸醉金迷,偶尔有分开许久的名媛政要往这一站,发现还是你最适合我什么的旧套路。利益和脸面,现在它像一九二九年那场壮丽宏大的幻梦,幻灭得猝不及防,剩下潦倒苍凉。

明明灭灭的烛火是真实的,使得绅士凝重的面庞上抹了一层金色的昂贵膏油,而给予男孩的则是满头金辉。玻璃杯里盛着1815年拿破仑时期的白兰地,握住它们的一只手有接骨分明与粗糙质感,另一只则年轻得多。

“To Geraint.”

Eggsy不懂酒,他只能说这是杯佳酿,适合、并尊重离去的骑士。大多数人没有空闲去悲伤,可消息弥散的今夜,他们一定分处各地,共同举杯。

“什么对你重要?”他问Harry,对方的脸在他视线范围里模模糊糊。

“国家。”

其次是工作。Eggsy很肯定这点,他有点失望,同时充满骄傲。没有办法。他们是士兵,是国家的骑士,不是童话故事里最终有愉快结局的王子公主,尽管Eggsy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圆满。他出于爱情而感到失望,同时为自己和Harry的职责而骄傲。

他是个管家,必要时可以为主人去死。Eggsy突然又感到那么难过,为自己,为Geraint,为战争。他祈求胜利,可以陪Daisy长大,作为兄长将她交给另一个爱她的人;他希望能和Harry平安无事地直至老死病死。

别异想天开。理智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这是信号对吗?”他疲倦地问,想起那十五个陌生的战友,“Harry,我想回家。”

如果还有家。

 

“Matthew.”

他叫来年幼的养子,这孩子她和你喜欢也很欣赏,一张讨巧的嘴和干净利落的长相。这个时候他对于这孩子尚未有多余的想法,不过终会有用的。

“Chester爷爷。”孩子说。

“你还记得你父亲与Unwin先生吗?”Chester拍拍他的肩部问,“他们之间的相互帮助。还有Hart先生。”

“Hart先生不愿意帮助Unwin先生,而爸爸帮助了Unwin先生。”

“很好,乖孩子。你看看那边。”

金发小女孩朝一位美丽的女士张开双手索取怀抱,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会成为一位聪慧迷人的女郎的,被男士们捧在手心里。“Unwin先生的小妹妹Daisy,现在Unwin先生很忙,你得代替他当一个好哥哥。”Chester King拿来一本童话书,交给Matthew,“去玩吧。”

孩子们很容易玩到一块儿去。苍老的王含着微笑注视了一会儿,侧身让了让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的Merlin。军需官熟稔地递给他一杯伏特加,酒是常温的,味道不差。如果Merlin有头发,他能在那颗还算精神的脑袋上找到几根近白或已白的头发。

Arthur沉默地啜着酒,Merlin也一样。

Merlin偶尔会想起当年他和另外几个人成为骑士的时候。只有James-Lancelot先成为来自于管家群体,他刚刚成为管家一年;其他人都是直接挑出来的继承人。那是一战刚结束不久,他们从各种渠道被挑出,最主要是大学校园,筛选淘汰,短暂集训,最后还能站着的人会被议会与Kingsman的王接见。看似条条框框很多,但其实都没什么关系。

上一任Kay也曾经如此,可他给自己捞了个被枪打成筛子的惨死结局。开枪的人是他所有同事。

也会想起刚成为Kingsman时,Arthur才刚过四十岁。这么多年来最年轻的一任王。他那么傲慢沉静地坐在王位上,两侧随便点缀着几位骑士,像审视到手猎物的掂量式目光。没有自我介绍,事实上也从不需要自我介绍。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You)怎么看战争?”

Merlin来得及意识到这是刚从Chester嘴里出来的鲜货,保持着二十二年前的模样。

“永远没有胜者的游戏,只赔不赚的一只股票。”他定了定神,从记忆里找回他当年的答案。

“你还记得。”

“你不也是。”

他们又沉默下去。

 

事实证明全体撤向白金汉郡是具有先见之明的决定,但事到如今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赞扬做出决定的人。德国势头太猛,一九四零年六月二十二日这天成为了可怕的先兆。队友,可以这么说,法国朝敌人举起了小白旗。它被空袭搞得挺狼狈,接下来就轮到了伦敦。周边郡至少不像市中心那么大目标。

七月到十月之间,伦敦得了无数空袭头彩。

当联络员翻译完国内讯息后,野战伙房里连带伙食准备的声响都平息下来。会议区让给了伤员,将领之间的会议随后都转移进了伙房。中将的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副官身上,后者看起来像是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男孩的军服的一角不引人注目地有破损,那里曾与子弹擦过;这不妨碍他穿起军服后的利落整洁。他倚着门框,头微微垂着,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皇家空军那边呢?”上尉比划一个让联络员先出去的手势指令,试图减少语调中的沉痛。

“不太清楚。”中将转移了注意力,“可能有特殊任务。”

上尉看了眼炊事兵,伙食准备的工作又继续进行。“你接下来怎么办?”

“打洞,我们的任务就是这样。Morgan我借给你们。”

“她上前线会很不错。谁想被一个女人压下风头?”上尉点了一支劣质雪茄,不挑剔地抽了一口,深深地呼出一阵烟,“我还想借你的副官,Galahad。”

中将默认了这个称呼:“怎么了?”

“对方有个该死的家伙怎么也搞不掉,像兔子一样跳来跳去。他干掉我们好几人了,而你的副官是个他妈的神枪手。”

“他妈的神枪手。”中将复述道,“他确实是。我明天得偷袭附近一个小营地。刚得到的情报。正好可以把Eggsy留给你们。”他放轻了声音,“有点棘手,明天傍晚我没回来,你就派队人过来。”

“等下给我个草图。”

“保住Eggsy,上尉。”

上尉隐隐觉得这句话暗含着一些不对劲的意思,他的表情一定传达了这个疑惑。中将拍拍他的肩,以托儿与人的口吻打消了他或许并非多余的疑虑:“那是我的继承人,你知道。”

恍然大悟被带往错误方向。

 

他不该说这丧气话的,但没法说这不是一条退路。

临近傍晚时又送来几位伤员,伤势不算严重。人手成为一个新的问题。Eggsy在今日的一次相互试探里挑掉了上位的心头大患。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但看着对方年轻的身影倒下他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撤退后他加入到医疗兵行列里,当傍晚伤员中一个面庞还算清晰、血污较少的伤员艰难地叫了他一声,Eggsy觉得自己瞬间坠入了冰窖。他认得这个伤员,是自己手下的士兵,P先生给的士兵,Harry今天带走的。

Eggsy立即交待其他医疗兵,紧随伤员进入临时医疗区,安置妥当后对方神志清醒了点儿,他受到了爆炸冲击。“能听见我吗,Chris?”Eggsy安抚道,除此外无能为力,“能的话眨下眼。”

伤员艰难地眨了一下右眼,随即眼眶里蓄起了泪水:“……中将……”

男孩的心揪紧了,他闭了闭眼,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发生什么了?”他问发现伤员的士兵,自己坐立不安。他不敢想象,宁愿谛听事实。

“三个士兵在敌人附近巡逻。中将去进行偷袭任务了。”对方有点儿语无伦次,“巡逻——嗯,放风士兵被发现,被我们发现重伤。其他人打进去了。”

Eggsy听得不太明白,但他心烦意乱,眉毛扭在一块儿,紧紧抿着唇。伤员又昏迷了过去。

伤员需要安静,可此时附近微微喧嚷,语无伦次的士兵瞧了Eggsy几眼,自作主张走了出去,过了大约有六七分钟,他喘着气跑了回来。

“中将回来了,长官。”

听起来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男孩立刻跳起来,大步流星越过几道坎,挤进喧闹里去。他看见被士兵扶着的Harry,显然男人受伤了,但至少还活着。男孩冲过去顶替了士兵的位置,轻声询问自己的爱人:“你怎么样,Harry?你应该带我去的。”

“任务成功了。”男人依旧镇定从容,但男孩能听出几分力不从心,“不用担心,只是被刀刺了一下。”

Eggsy想问他为什么不带自己去,不过没有。他竭力装出副官对将军的态度,皱紧眉头,声调抬高了一点点:“其他人呢?”

“没出事。”Harry模棱两可,手臂软绵绵地勾着Eggsy的脖子,“你再不帮我包扎就有事了。”

“早点好了我们来算账。”

Harry打算说点什么,不过被男孩瞪了一眼。最后他在经过一处盲点时悄悄地捏了男孩屁股一把,乖乖被塞进处理区,在男孩严肃的注目下眼睁睁看着医疗兵举起手术刀剪朝自己走来。Eggsy自动自觉避开,他绕过任何一个可能会叫住他的人,躲到树林里流了会儿眼泪。

他终有一天会失去Harry,可那不一定是因为战争。

当他平静下来后,他在树林里找到了一把枪。好家伙,只用了一发,而且显然一定不是己方的武器。Eggsy算了算,如果每颗子弹都打中敌人的致命处,他能干掉半个小队。Harry的伤以及警觉性形成了他脑海里的化学反应,他轻手轻脚地走向树林深处,谨慎得生怕踩到任何枯枝朽叶。很快他找到了想象中的猎物:四个德国士兵,几箱可能是物资的东西。进错领地的运输兵宝贝儿。

好啦,战争如此残酷。Eggsy想起自己第一次从Merlin手里接过火漆档案时,他举起了枪。

 

杀人,管家必须学会杀人。

“姑且将你上次对我开枪也算做一次杀人。”Merlin的钢笔一下又一下地碰撞着档案袋,面上神情捉摸不透。作为公认的最阴晴不定的一任Merlin,这个表情时常意味着好事的反义词。“我想你是时候做火漆任务了。”

“六次任务以前我就申请过了,连Anne都比我得到的要早。”男孩不满且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他认为不公平的细节,“这什么意思?我不如他们吗?我看过任务记录,并不比其他人差。”

Merlin抬了抬眼:“没别的意思,就是打压打压你。”

“因为我不是贵族?”男孩嘲讽,“还是你讨厌我,为了Harry?”

“你想多了,男孩。”男人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一下,“我对Galahad毫无兴趣,也并不讨厌你。相反,我很乐意占有你这类型的男孩。”他打开钢笔,笔墨流至笔尖、笔珠、档案袋的粗糙封面,“你需要更多的磨砺。我说了,没别的意思。”

Eggsy从墨水里嗅到了血腥味,男人用红墨水写了男孩的名字。“拿去吧。”他把它递给他,“用血墨水写下名字的任务非同一般,你是这一代管家里第一个接下它的人。”

这可能是语言上的嘉奖。

“变态。”男孩作呕道。

“有时你必须喜欢血的味道,因为你要学会杀人。”男人说,仿佛双手沾满屠杀的鲜血,“顺带告诉你一件事:墨水里的血液是Galahad收集带回的。”

无法想象Harry会做这事。但有一点后来毋庸置疑:那确实是非同一般的任务。

男孩被对手反追杀了六个街区,子弹似乎永远也打不完。最后他杀了一个大概十几岁的孩子,猫鼠游戏才得以结束。他杀人时并未感到恐惧,慌张,无措,Merlin为之赞叹。

就像此刻他把子弹一一送进了敌军士兵身体里,倒下去的人还年轻得不可思议,死者的面容那么稚嫩天真,就像那个孩子,那个被Eggsy最终击杀的孩子。只是这些士兵面上沾满不可置信与恐惧,而那孩子只有一脸“你抓到我了”。谁会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才是任务对象且会用纯真来迷惑警察帮忙追击自己的敌人呢?

“抱歉。”

Eggsy的嘴唇蠕动着,朝箱子开了最后一枪。

他们得到了一些食物。

 

伦敦轰炸之后过了一年多,Harry Hart中将与其副官Gary Unwin下士、六名原属Kings’的士兵从欧亚交界的战场被空投回伦敦。前期的蛀虫任务基本完成,因为珍珠港引发的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全球性战争就吹响了号角。美国军队入驻伦敦,多切斯特酒店成为了美军的指挥部,大街上美国大兵随处可见【注1】,现在酒店通风口取暖的海德公园游骑兵们【注2】不愁没生意了。可能,或许,她们中会有那么一两个成为美国妻子,摆脱出卖身体的日子。

Bedivere中校回国后第三周被空投至北非,而Harry得回来捡起老本行之一,继承James的工作。Percival会告诉他该干什么,如果Percival还能讲话。

Lancelot牺牲了。

“这是个痛苦的消息。”他们的女性管家Amelia哀痛地说,她告诉他们有一桩未结束的特工任务需要接受,一桩曾经是James-Ex-Lancelot负责的任务。“按照他的意愿,Roxy将会是新的Lancelot。Arthur签署了紧急调动令。”Amelia低声说,生怕惊扰别人,“但根据Roxy个人意愿,她仍然为Merlin服务直到战争结束——来吧,先生们……晚安时间。”

威斯敏斯特区附近的一座小教堂的地下室。不值得过多形容的潮湿发霉的气味,裹挟着封存太久的物品,不包括那个坐在木质长椅上衣冠楚楚的男人。他黑色的头发乱得全打了结,双目无神地凝视着一樽石棺,一座鲜活、完美、英俊的雕塑,可以这么比喻。Harry等人的到来惊动了他,融化了他,碾碎了他,抬头的过程漫长得令人心碎。不再有眉间的讥讽,不再有持久的肃穆。

“Percy.”Harry小心翼翼地说。

Percival望着同事,做出了一个崩溃的举动。他几乎从未做过的举动。

他哭了。

 

Eggsy无比怀念那个永远皱眉对他冷嘲热讽的Percival,但这丧失了可能性。他朝未合的石棺望了一眼,那一瞬似乎有一束电流由脚底窜进他的血管,让他全身发软,跪下去亲吻棺沿。

“Gazelle?”男孩问。

“她失去了她的‘腿’。”Amelia说,“是带走‘腿’的人。”

男孩站起来。

可怜的James,他被一分为二,正如Eggsy第一次踏入Kings’那天Merlin所调侃的。

“我能为你做什么,Percy?”在同事冷静后,Harry轻轻搭上他的肩,一如二十多年前他们共同完成任务时。

“继续任务。”

失去爱人的特工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进废弃的神父休息室。

他的背影没入黯然的刹那迅速地苍老下去。

 

Lancelot, Lancelot.

他应该是说出了这个名字,不自觉、轻声且忧愁的,像念叨情人的名字。身着燕尾服的女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扭过头。她手上还有一些账本,一些军费支出,数额有点庞大。“您在叫我,先生?”她不确定地问。

询问将他从梦中唤醒,露出一刹那的茫然:“你听错了,Roxy。”

管家了然:“要不要为您准备一杯酒?”

“谢谢。”军需官接口,“但不必了。——我习惯了叫James他的代号,到了一定年纪的人总会这样。”

才四十四岁而已。Roxy想,安抚性地回答:“这不是您的问题。”

他对此不作回答,被夕阳投射成暗金色的眼睛凝神望着管家,似乎警告着什么。其实没有。鸽鹰评价着猎物,却有些错觉似的深情。他最后还是撇开头,目光飘忽无落点:“准备一下。我让Arthur将你调去伦敦的医疗点,伤员越来越多了。”

“那这里呢?我是最后一名留守白金汉郡的女管家,我的职责是为您和银行服务。Daisy和Matthew也都需要人。”

“这还有女仆。”

“伦敦有Amelia,Merlin。既然派我去,为什么不是正面战场?”

他为这个称呼而呼吸微微一滞,眯了眯眼。

“Merlin.”

视线接上了同一条轨迹。Roxy金色的发尾翘起了那么一点点,双眼紧紧锁定着魔法师,她在寻找答案,从他幽深冷漠的眼睛里,不仅仅是为了刚刚那个问题。而Merlin会明白。

“Lancelot,这是命令。”

他终于说,永远地错过了唯一一次机会。


TBC.


【注释】

1. 该处内容源于《凯恩与阿贝尔》。

2. 该位置妓女的戏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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