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半

“拥抱旧爱与新欢接吻。”

Goodbye,bye. [Hartwin]

Title:Goodbye,bye.
Fandom:Kingsman: The Golden Circle
Pairing:Hartwin
Rating:PG13
Warnings:主要角色死亡/OOC
Notes:
以这篇祝自己成年。



——

Harry觉得自己这一觉一定睡了很久,久得所有东西都来得及改变。或者说,在这个安静的天堂里,一切都如同转瞬而逝。
他在安乐椅中醒来后望着天花板上类似于宗教的壁画和华丽吊灯怔了好一会儿,感觉有些微妙的碎片从身上悄然飞离,缺失带来不安与轻微焦灼。他起身离开壁炉前这个温暖的位置,下意识去找他心爱的长柄黑伞。绕着卧室找了一圈后,他终于想起来天堂无雨无任务,他早就不用伞了,只能戴上自己的玳瑁眼镜。
不安逐渐膨胀,似乎要紧紧扼住他的咽喉。Harry轻轻喘了一声,瞄了眼整衣镜,他的额角什么也没有,头上方半透明的金色光环(他碰不到它的,但它如影随形)睡歪了,不过很快它就会自我调整回来。他决定去找James聊聊这种隐隐现现的难受,这会儿后者应该在书房,或许还有一杯好酒。他得绕绕路,否则很可能遇上没事干的初代Sir Gawvain的灵魂。那位老先生总是啰啰嗦嗦想要找聊天对象。
离开卧室时他的记忆强调了他看完Eggsy解决V-Day就睡着了的事实。Galahad-Gary Unwin,这是个好名字,他喜欢,他想。

他错得很彻底。
James确实在书房,不过Harry进入书房时他正一脸目瞪口呆,头顶光环扭曲得像藤冠。他紧紧盯着书房那面呈现人世的镜墙,好像随时都会崩溃晕倒。Harry在他身边拉开书房椅坐下,转着右手尾指上的金戒。它不会再放电了。
“Harry?”James后知后觉地转过头,一时惊讶地叫出声,“我以为你复活回去了。我刚刚睡了一会儿,然后……”
他没说到的后半句Harry没过多久就懂了,毕竟天堂一觉漫长,或许有人世一年那么长。但谁能解释一下他们优秀的女性Lancelot去哪儿了?谁又是新的Galahad?即便Roxanne Morton死亡,也不可能直接让其他骑士更换代号继任,除非……Eggsy一直没有代号。
Harry无法相信,他那么出色的男孩在完成V-Day这样庞大的任务后竟不能接替Galahad的职位。如今他也并不认为Lancelot-Gary Unwin会更加动听。
“萨维尔街十一号被炸毁了。”James沉痛道,“我们会迎接那个女孩——Roxy的到来吗?”
“我不知道。”Harry坦承道。他安静的心脏似乎复苏而躁动着,挣扎着,痛苦着。他靠近镜墙,轻轻地触摸就好像它是什么易碎品,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划过Eggsy的影像,似乎他真的能够碰到柔软的肌肤。他凝视着那张侧脸,隐隐察觉到熟悉与不和谐。
James同样洞察到:“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回去了,Harry。他跟你那么相像,甚至定制了差不多的衣服……”
他真的与Harry很像,简直就是翻版。他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偏于褐色。那些衣服,那些衣服是如此熟悉,只是海军蓝外套多了些细节,宽大了点儿,而那套灰色西装长了点儿吧,领带歪歪的。他依然那么出挑,细致到利手的金戒都满溢高贵。当他微微低头或是偏过脸,Harry能在上面看见自己。他们如此相像——
“我的。”Harry说,忍住眼眶里多年不见的温热。
James茫然。
“那是我的衣服。”
Harry颤抖着声音,流下他从未有过的眼泪。

而今他不过是天堂里的一个灵魂,顶着圣洁的死亡光环,不必有太多的自我克制,

别哭啊,Harry。你别哭啊。
James手足无措。他向来温柔轻佻,颇讨女性目标的欢心,可这对Harry没用。一点儿用也没有。他把James带进了Kingsman,一直是所有人心中最优雅沉稳的那个,他那么强大,那么冷静,那么无坚不摧。
而此刻他眼角和鼻尖都是红的,眼泪就那样放任自流。死了学生他没哭,不受控制地血洗肯塔基教堂他没哭,Eggsy失败他也没哭。那都不值得,而他从来不是一个柔软温和的人。
但因为男孩仿佛活成了他。
“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呢,我的男孩?”他贴在镜墙上痛苦喃喃。
James终于一个灵魂的优势,比所有人(大概不包括Eggsy)都更早地窥视到Harry Hart密不透风的心脏里的秘密与珍宝。没人知道,直到Harry死去都没人知道,只有James对他无法控制地斥责失败的男孩那刻感到奇怪。
Harry Hart也是人。James强烈意识到。
“他听不到的,Harry。”他说。
“James,别说话。”
绅士深深地望着Eggsy的举动。他走路时的手,那些本来专属于Harry的细节;他调酒的姿态,他的睡袍,他的神情。他继承了Harry除了代号外的一切,包括Harry,他得到了Harry,但绅士已逝,他便(试图)成为了他。绅士有理由相信,他会在Eggsy身上看见所有他的衣服,他的影子,他曾经的一切。
他不知道的事实。
“我等了一年,”男孩穿着睡袍坐在肯辛顿的书房里,声线低沉优雅如与生俱来那般,“最后等来了属于Roxy的代号,等来了你的死讯。”他紧紧盯着一个相框。
Harry懂了。在男孩完美的掩饰背后,他们有互为相反又相同的情感。
这击碎了Harry Hart。

“有一个方法。”
James毁灭了寂静,他唤回了Harry。
“有一个方法,你可以使用,只有一个机会。”

肯辛顿的夜晚他都要遗忘在远方了。
很讽刺的,白屋里住着满手鲜血的人。Harry自认是恶人,天堂本该不收他。而他又错了。他出现的时候Eggsy已经趴在书房疲倦睡去,男孩甚至继承了他的电脑。
“Eggsy。”他身边。屋子里有摄像头,到处都有,他不知道它们是否开启了,又是否能拍摄到他。Eggsy不会醒来,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男孩。还有那个相框。
牛津鞋开始缓慢褪色。
男孩理所当然地住在主卧,Harry为他定做的海军蓝竖纹西装整整齐齐叠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他精致的眉眼带着成熟与天真、疲惫与放松,为任务增重过一段时间,现在瘦回来,下颔处还留有胖的痕迹,微微松弛。也正因如此,他戴着眼镜的侧脸会让人一瞬间想到Harry。
Harry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该如何组织如何说。
他的时间不多。
最终他轻轻抚摸男孩的脸,没有亲吻,也没有别的举动。“或许我不该对你发火,那天,”Harry随心所欲道,“至少我们能平和地道别。生死总是一件奇妙的事,你看Charlie回来了,而我必须离开。想想我们不会再有三十岁差距,你会离我越来越近,甚至比我要年长。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希望你有很好、很长的一生,你的一生,你自己。你是Gary Unwin,你是Eggsy,你是我的——”戛然而止。他沉默一会儿,发出漫长的叹息,“我本以为我做得很完美。你那么富有天赋,那么耀眼,而你不在乎或不知道。我以为永远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将会看着你结婚、老去,应该有个像你一样优秀的孩子,我会看着。”
男孩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我以为我能永远陪着你,哪怕是看着,而我爱你这件事会成为永远的秘密。可你发现了,”Harry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相框上,他当然熟悉它。这是他制作的,照片上十七岁的Eggsy在阳光下简直是个天使,“你发现了。”
“你要走下去,以你的名义。Merlin迟早也会离开,其他人也会。你将有一位丈夫,或者一位妻子,”又一声叹息,“又或者只是一个人。这是你的选择,我的男孩。”
“再见,”Harry以毫不掩饰充满爱意的口吻道,双眼里的茶棕色晶莹剔透得像块水晶,“再见,Eggsy。”
他仔细端详着Eggsy,想要将年轻的面孔深刻印入记忆。Eggsy尚未醒转,但他浓密的睫毛再次轻颤了一下。沉默像水流一样温柔流淌,Harry低头去亲吻他的手背。
最终他的眼泪打湿了Eggsy的手背,他离开了。
Eggsy醒来。

James把那本不知哪个灵魂写的天堂随感丢到一角,房子忽然铃声大作,那是门铃。一般来说,开门的活儿都是他来负责;又一般来说,没有灵魂会来拜访。所以有一个可能性。
正如他所想,娇小的金发女孩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头上的光环安安静静。
“Roxy?”James自然地问,“欢迎来到Kingsman的灵魂安居,我是你的上一任Lancelot,James。”
女孩怔了怔:“所以……”
“所以Chester King到地狱去了。”俏皮的绅士悲伤道,很快Roxy发现他的确在悲伤,“所以Harry Hart本来也在这儿。”
他含泪微笑。
“但我恐怕他不会回来了,我们再一次地、彻底地失去了他。”

“Merlin。”
军需官不悦地瞧着裁缝店的损失报告,感谢基督,他们所有裁缝先生都安然无恙。尽管……他并没来得及神伤,骑士通信打扰了他。
“Ga…Lancelot,”他险些叫错代号,新骑士常让他误以为挚友不曾离开,“有什么事吗?”他定了定神,确定对方在他自己的公寓里。
“我刚刚在书房睡着了,醒来后我发现我在床上,相框在旁边,而我的手背湿透了。”Eggsy听起来情绪极度不稳定。
Merlin立即打开监控查阅。
“我做了一个梦,”Eggsy听起来就像Eggsy,“我梦到了Harry,他叹息着说他爱我,他说我应该会有一位伴侣,他就在那儿,而我会离他越来越近。他知道了,Merlin,他一直注视着我。他在我床边,陪伴我,就那样。”
军需官盯着屏幕不说话,好像他会一直这样盯着直到死神来拥抱他。
“他说我很棒,”Eggsy忍不住哭泣,逐渐大声起来,“他跟我说再见,他甚至在哭!我爱他,我多么思念他,一切就好像真的一样,可你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这只是——”
“不,Eggsy。”Merlin打断道,轻声叹气,“我想那是真的。”
就像一块橡皮在反复地轻轻地涂抹着特定的位置,屏幕上的绅士消失了。


“我一无所有。”

他们说。

“一无所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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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ean逃半 转载了此文字
    Ha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