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半

“拥抱旧爱与新欢接吻。”

GPG紳士管家 · 1

子博客切换有点乱,我智障不太适合这个。全部移过来,午夜出逃用来做别的。
大概毕业前没有更新,包括【流声】(如果它会被人记得的话)。
新年快乐。

————

Title:Gentleman's Personal Gentleman
Fandom: Kingsman : The Secret Service
Rating: NC-17
Pairing : Harry X Eggsy
Warnings:
&1
含有Percilot(兰帕),轻微MerlinX Roxy,Paul(OMC)X Roxy(婚姻),Matthew(OMC)XDaisy(Eggsy's sister)将存在。
&2
Harry - Eggsy = 20 years old
&3
欧美历史修改以及细节不尊重历史,有个人对欧美尤其英国各领导人的偏见拙见
&4
《凯恩与阿贝尔》AU ,部分剧情内容将直接参考或引用于原著。
&5
Kings' Bank超越一切银行体系

【Summary】
Eggsy需要拿回属于他的酒店,于是他成为了一位绅士管家。


——

——Chapter 0——

1849年】
英国会与十四位富裕族共同构成国有银行Kings' Bank

董事会命名Kingsman,每位董事按当拥有辅助工作的男女银行管家各一名;以士与亚瑟王定名各董事,除董事会股份比重最大者行长并获名Arthur以外,其他代号无特殊含义。

1870年】

Kingsman确立指定承人制。
除启动投票更换继承人人选并达到至少十位董事确这一特殊情况以外,正常下以主动辞、退休、死亡等作董事的初始前提。

如无特殊情况,候选人均应自银行管家团Kings' Butler。若离职董事无指定承人,可通过董事会由其余各位董事荐人选后行考核并票选。
前任董事在银行中的股份直接由该代号新任董事承,董事间可相互交易股份,但不得对外出售。
Arthur
可由其他董事替出任,同时新任Arthur获得前任所有的股份比重,其自身所有股份由其原代号的新承人承。

1929年】

世界金融危机由美国华尔街始爆发。
Kings' Bank
受波及,银行工作持续瘫痪六个月。

1935年】
英国失业人数持增长。
Kings' Bank
勉强恢复金融危机前的状

1937年】
Kings' Bank
设立银行安全管理部门,主管由代号Merlin的董事出任。
同年银行脱离会,成非国有银行。


<<<

 

这一直是全英皆知的序列表。
不过没有写在那些随处可见的纸张上的是,Kings' 一直被称为“贵族银行”以及“绅士银行”。如果你去参观了银行庭院,回来很可能会与许多参观过的人一样,在感慨里为它加上新的名称:“骑士银行”,或者说“战斗银行”——也是毫不夸张的。对于前面两个高贵的称呼,甚至说是第三个称呼,都无需深究太多。首先,Kings' 有八成的客户来源于上流社会和一些没落贵族,如果有王室成员的私人帐户存在,也并不让人吃惊;其次,每一位职员都有足够标准正统的礼仪,与挺括的西装(他们甚至是挺前卫的收腰款,精细到每一处细节,这总是会引起议会的不满),即便只是站在门口的警卫们。不得不说,他们对于员工的要求有点苛刻。

至于董事们,萨维尔街有一家店叫Kingsman,由名字可以看出许多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么最后一个,“战斗银行”。将目光投向庭院吧。早上在大堂对伯爵夫人彬彬有礼的娇小女孩,可能就是眼前毫不眨眼地连续开枪击中二十米外的靶心的人;楼梯上遇见的两位消瘦的男士,或许是每日与警卫锻炼近身格斗的人。自从金融危机时因为“拦不住”而失去一些优秀员工,以及经历两次无伤大雅的抢劫后,Kings' 的带攻击性群体就从董事与他们的管家,扩大范围至每一个职员。

简直是英式典范。

作为表面上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

——Chapter 1 · 【1938】——

1.
1938年,经济仍然不稳定,失业人口仍有增加。部分富裕的贵族生活水平有所下降,但总体并无任何过度的改变。

 在那个与银行环境明显格格不入的年轻人站在大堂之前,七月的第一个星期三,King's Bank一切如常。安全部门主管穿梭于职员与喜欢早上来办理业务的名媛之间,修长的双腿让他在诸多女性中突兀,而时不时的询问并没有使他手中的马克杯有一点惊讶的摇晃。他的茶半温不热,显然已经在大堂里来回了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问题,得体而精确到标准弧度的笑容中看不到虚伪,警卫像几位要办事的绅士一样在该在的地方展现风度翩翩。
 每一件事情都好极了。
 主管的视线稍显凌厉地落在大堂经理提供的出勤表上。
 除了他们的副行长又迟到了以外。
Merlin永远无法理解副行长的迟到。那个优雅的男人保持在清晨六点起床的习惯,效率极高却常常在八点十五分出现在银行,而上班时间按规定是八点整。他非常准时地迟到十五分钟,在身为一个单身男人并且有一位最优秀的女管家的前提下。“准时是绅士的守则。”他这么说过,然后公然违反。
 可能对于他自己来说八点十五才是最正确的上班时间。
 “看起来今天的安全部门仍然没有要紧事。”作为一位绅士,这声音常让Merlin感到有一点轻佻,也只是一点点。
 “人事部门也是,James。”
 现在的Kingsman里唯一的平民成员James,总是喜欢色调较为明亮的西装。因此在例行会议上他十分显眼。与副行长相比,他的每日提前五分钟实在太令人感动了。“五,四,三,二,一。”他喃喃自语。
 擦肩而过的贵妇身上有杏花与百合混出的淡香,她发出了一声惊喜的低呼此时大堂似乎让时间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年轻的新职员面上掠过刹那的期待。Merlin微微一抿唇,抬起手腕。
 秒针刚刚带来了八点十五。
 他几乎不必回头就能低低地说:“Late again, Sir.”听见平缓的呼吸,出勤表会离开他的手一会儿,回来时已经落上有力而漂亮的最后一个签名。
 “你不必每天都说这句话,Merlin。”
 从容不迫又醇厚的王室口音,在话尾义无反顾地低沉下去。Merlin摇了摇头,目送迟到的挺拔身影沿着大理石阶梯缓步而上。鸽灰细纹的收腰西装与纤尘不染的牛津鞋,以及出自名家之手的修长黑伞。无可挑剔、最佳的绅士品味,足以捕获女士们最高度的关注。Merlin在出勤表下方打上意味全到的勾,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这讨厌又厚脸皮的Harry Hart。
 看看他们这些年的职员魅力排行,Harry总能以“优美,迷人,似乎从不会出错”来荣膺榜首。相对于他们的邻居,V-G Bank,这是为何女性客户会比邻居高出百分之三十的一条重要原因。
 “今天他也一如既往。”James半是抱怨半是谈论天气的口吻。
 “但我们没法否认,在这个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他每天早上因为迟到而在大堂里给女士们露了脸,以及众所周知的单身,为我们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效益。”Merlin 平和地安抚他,“如果他有了伴侣,这个局面也依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他在街上走也能被人看见不是吗?……他看起来很禁欲。”
 “尽管在董事会内部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同性恋,但‘禁欲’这个词语……”光头绅士的马克杯微微一抖,他压低着声音说,“他听到的话,会很乐意请我们的邻居来讲你一分为二的——由头到脚——而且他可能会帮忙把你绑起来。”他引导着James想起V-G的那位以双刃为腿的女秘书。不过他又停顿了一下,“但鉴于他多年干净的私生活,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
 “跑题了,Merlin。”
 “Harry Hart是很好看。”安全主管微笑,“也只是在银行时。离开银行后他好看得能让人无视他。”
 “这句话真奇怪。我不明白。”
 “以他的条件,本来可以比你更早跳入爱情的陷阱,Lancelot。”
 “别扯上我和Percival。跳入也很麻烦。”James对Merlin的话不置可否,“今天Roxy没跟你来?”
 “在前台。”Merlin扭过头示意自己的女管家所在方位,眼角余光绕上一个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在这家所谓的上流银行里,一个衣着随心所欲的人就像宝石堆里的一块大大的粗糙的鹅卵石。
 显旧的棉麻上衣和棕色长裤,落了泥污的皮靴和一顶时下中下阶层兴戴的鸭舌帽。任何一位职员或客户都对这位年轻人皱眉,如同晚宴里闯进一位不速之客。他看起来有点茫然,但焦急与恼怒的神色证明他并没有走错地方。Roxy向一位男客户简单地解释了一个业务问题,视线在遇见年轻人后带了点错愕,不过她的训练有素很快就代替大脑操纵起娇小的身躯,几份空白表格触上白手套覆盖的掌心,她朝年轻人走了过去。
 “警卫可能比我们更清楚这位年轻人的目的。”James从自己的管家Matt那取走一杯白兰地后说。那也是Percival的管家,在生活方面他们显然合二为一。不过对于外部,只说是因为James曾经是平民。法律可不喜欢同性恋。
Merlin饶有兴致地观望着Roxy的动作。她的笑容很真挚,但谈话时间没持续很久。然后她返回前台打了个电话,就径直朝两位绅士走来。“早上好,先生们。”她说,“老板希望先生可以陪同Gary Unwin先生一起到他的办公室去,同时请Lancelot在门外等候。”
 “好吧,Roxy。”Merlin不打算纠正她的不规范,年轻人很难约束太紧。而且其他方面她都非常出色。除了恐高这一点。“Gary Unwin,是说那个好像走错上班地点的男孩?”
 “他说与老板有约,这点我已经向老板确认过了。”
 “如果Arthur知道你只叫Harry‘老板’,他一定会气得脑溢血。”James同情又讥讽地看了同僚一眼。
 “抱歉我没有更充足的时间向您解释脑溢血的有关知识,Lancelot。”Roxy 平静地说,“不过我相信Arthur有最基本的承受能力。我认为Unwin先生快要失去耐心了。”
 年轻人的眼睛已经用力眯了起来。

Harry Hart的年龄与大部分董事相近,正值壮年的四十岁,因为锻炼的习惯与一些特殊的原因,他的身躯保持着健壮与修长,时间带来的苍老给他增添了魅力,没有过多地折损什么。他也会参与银行职员中的竞赛,比如帆船比赛,他在牛津就读时是校队的主力。虽说那时仍处于战争期间。那会儿自然有女孩为他尖叫,同样赢得尖叫的还有作为他对手的Lee Unwin。按现任银行行长Chester King的说法,Lee Unwin是一个挤入上流绅士群体的优秀平民。不过这并不意味什么,他比Harry大几岁,更让女孩们失望的是他几乎是还未毕业就有了妻子。
没有再深的交往了,Harry毕业之后就不曾与他再有接触。
直到十八个小时以前那通电话,他都不知道Lee Unwin毕业后开了一家小有名气的饭店(当然他自己也只是有所耳闻,但没有去关注),有了儿子Eggsy(但这可不是那孩子登记的名字),另外是在十几年前Lee就死在了一场意外里。而三年前,Lee的饭店被抵押给了Kings' Bank,也正好经Harry的手处理,不过他没有太在意。
因为那些证明上的所有人姓名无一例外不是Dean。
Eggsy的声音很不错,他只简单说了现在的饭店情况:继父Dean经营饭店差劲得能把上帝气得摔下来,三年就让饭店成功陷入资不抵债的局面,银行于是决定回收它,在亏损到底线之下以前。
Well,听起来跟其他事务没什么区别。
Harry让管家Morgan用最快速度搜集了一些信息:比如饭店本来属于Eggsy,但Dean这个南伦敦出来的混混用不合法手段夺得了所有权,并用以作赌资。事实上,Eggsy也从来没管过饭店,母亲Michelle在Dean得手之后也不再干涉,甚至还染上了酗酒恶习。出于一种没法解释的奇怪感觉,Harry又获取了关于Eggsy的资料:智商高,从小成绩优异直至辍学前也一直表现出色,入选过国家体操队与政府特殊军事部队候选组;然后他全部退出了,高中辍学,毒品交易、喝酒、盗窃,拜访过不下二十次苏格兰场的小牢房;现在待业中,家里有几岁大(Morgan居然还查出这个孩子还不会走路)的同母异父妹妹Daisy。
好极了。绅士的孩子成了混混。
至于一些剩下的问题,他向Chester不怎么愉快地咨询了一番。
准备就绪。当他将身体投入宽大的办公室椅里,内线电话就响了。是Roxy。同时这些事的交涉过程需要有第三人在场以确保万无一失。Harry叫了Merlin来,那个脑门与下巴都光滑极了的男人总是很有空。
Morgan找来的资料在桌面上堆成一小叠,他不得不花上一点时间去确认它们不会倒下来。黄铜镇纸压上顶端的时候,他的两扇上等雕花门被忽视了敲门礼仪粗暴地撞开,滑向左右两侧。
“Merlin.”
进来的首先是一位年轻人,那应该就是他的小客户Gary Unwin了。而Merlin和Roxy都紧随其后。
“开门的不是我。”Merlin握着自己一直很喜欢的板子,上面夹了几份银行笔笺,“不能太苛求你的特殊客户,副行长先生。对于年轻人们我们不能总是荷兰大叔那款(like a Dutch uncle)。”【注1】
“我并没有这么做。”Harry回答他,实现转而投向年轻人,“Eggsy?”
年轻人摘下明黄色鸭舌帽,他有一双漂亮的灰绿色眼睛,此时正紧盯着Harry。那是一张英俊而棱角分明的面孔,唇形相当好看,他的下颔像Harry(Merlin形容是不规则多边形),但没有那么敦厚。这张面孔如果配上贴身的西装,没人会怀疑他不是来自西伦敦的Mayfair【注2】的漂亮朋友。
“您的称呼让我感到意外与荣幸,先生。”年轻人面带嘲讽地说,“就电话而言,真希望您不是支持Chamberlain,这可以让我们更好地谈话。”
Harry的温文尔雅里沾上了些许狠戾。从这个突兀的开头里,绅士尝到了兴奋与控制的欲望,年轻人的某些气息一击命中他的胃口。是的,这个无礼的带有明显南伦敦口音的小混蛋有够迷人的。至少身为一个男人从同性恋角度来看。在那头叫Neville Chamberlain(内维尔·张伯伦)【注3】的蠢驴大搞绥靖政策的糟糕国情下,这真是Harry单调生活里的一线光明。
“当然,Unwin先生。”绅士温和地说,“银行有规定,董事们甚至每位职员都不允许涉入政治领域,我个人并不支持哪一方——除非他们有一位能让我满意的领袖。那么,我们可以谈了?”
Eggsy耸了耸肩。他在电话里已经知道这个俊朗的中年男人是他没什么印象的老爹的大学朋友,而对方似乎也已经知道Unwin家的埃哲顿饭店是什么倒霉样子。他必须得为饭店做点什么,它对母亲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当初创办它的是两个人。只要能让银行对饭店有信心 ,那么所有权与经营权他自有办法拿回来。另一方面,饭店不仅是家里的收入来源之一,也是这个失业率相当高的时期里,那些勤勤恳恳的员工们的收入来源。他真不明白Dean是怎么拖垮它的。
他没管理过饭店,但总得试试看。“我的目的在电话里已经告知您了。”他犹疑着说。
“关于申请贷款的事情,”Harry局促地停顿了一下,尾音压下低谷,“对吗?”
“埃哲顿饭店对于我母亲与员工们非常重要,尽管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将它拱手送给那个胖佬。”提起Dean时,年轻人多多少少有了几分咬牙切齿,“我有我的方式去收回那些应该属于我的产权,但我也需要贷款去完成饭店的改变。”他说的时候目光礼貌地落在Harry的鼻梁上,保持着冷静的语调。看得出一点点礼仪基础。
“埃哲顿饭店的确不错,在所处街区很出名。”Harry没有说假话,“但它现在已经亏空了,而且它欠着银行的贷款及利息共三十万镑。”
“什么?!”Eggsy几乎是在低声尖叫,在这个两百镑都足以成为一个家庭半年支出(可能还要少)的年代,一个被半架空三年甚至更久的饭店竟然欠下了三十万镑。
“Dean先生,”绅士已经懒得记下这个无赖的完整名字了,“他以饭店——它值得一个好价钱——作为抵押,贷款比较明确的用途在于修缮,这让饭店对于银行而言有了比预估中要高的价值。它的地段也不错;另一个相对明确的用途……Merlin?”
“请再说一次?”他才不知道这开支去哪了。Merlin朝他扬起眉毛。
“抱歉,是Roxy。请从你手边的那份文件里帮我找一下。应该在上层,三页纸。”
女孩很快就查到Harry需要的信息,她反复看了几遍才讶异地回复男士们:“员工工资。”
“这是银行所能得知的部分。”Harry微微睁大眼睛,显得既认真却又是有点讽刺,“显然埃哲顿饭店每日都在亏损,不仅仅是Dean先生的资产,也包括银行的利益在受损。”
追求利益最大化。Merlin在纸面的某一选项上打了个勾。他观察着年轻人。
“我只要结果,先生。”Eggsy不耐烦了。
“银行拒绝了你的贷款申请。”
“为什么?”
“需要我复述你的档案吗?银行认为你不具备管理者必要的条件,而且面对饭店的每况日下,回收无疑是最符合双方利益的选择。”Harry注视着年轻人逐渐恼怒的神情,语气仍然疏远得恰到好处,“但银行给了你另一个机会,如果你能在三天内还款其中的二十万镑,那么合约继续。”
Eggsy的表情彻底变了:“三天二十万镑!你他妈根本是在扯个屁话,Harry Hart先生!”
“你也可以寻求其他银行的贷款资助,我方并不介意。”
“把这儿的洞填了又去挖一个新洞然后无限死循环甚至债台高筑到摇摇欲坠吗?”Eggsy冷笑,“债务还挂在我身上,而我的继父彻底自由自在!”
“这只是一个建议,年轻人。”
“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建议:把饭店当成一个可以越抛越大的皮球在各银行之间丢来丢去。”
“埃哲顿饭店是很有前途的产业,我个人很遗憾董事会没有通过你的贷款资助。”多么苍白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说得好像自己是无辜的观望人。说是董事会,其实不过是Arthur一手遮天。“如果你有资助人,不一定是银行,这个问题也可以迎刃而解。否则银行只能选择回收产业另作处理。”
“短短几天你要让一个失业青年拉到高达二十万英镑的资助,这不切实际!”
“前提是这些债务与你有关。但实际上,它是你继父的。”
Eggsy无话可说。
“如果你替他还清,就意味着你是产业的所有权拥有者,饭店归属你,与Dean先生毫无关系。这是当初合约上的内容。”
年轻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能借个电话吗?”
“请便。”Harry指了指桌面。
他拨打的号码很快接上了,随即有人叫来了Michelle。他简单明了地向母亲说明了一切,女人的愤怒隐约透过话筒飘了出来。“谢谢。”他生硬地对Harry说,然后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离开这路,留给他人一声摔门巨响。
“机会也在你手上,Galahad。”Merlin怔了一会儿,拍拍Harry的肩。
“你想表达什么?”
“他不适合管理饭店,这是我的评估。不过他看起来很诚实。Morgan没有对他的资料做评价吗?” “她的评价是忠诚——关于Eggsy曾经当过那么一小段时间的保镖。”
“至少他会比Charlie谨慎,以及对主人更有利。” Merlin的拐弯抹角到此结束,他和Harry四目相对,一双眼睛透着金色,另一双则在茶褐色里泛开了然。良久,Harry松了口:“麻烦你去告诉Arthur。Roxy,打电话给Morgan。”
“Hey,别使唤我的管家,Harry。你怎么确定他会答应?”
“你看着吧。”
“好吧。James对这些事情很精明,处理速度也很快,他就在门口。”
“谢谢你,Merlin。”

——

注1:Like a Dutch uncle.谚式表达,形容像前辈训诫后辈一样。
注2:西伦敦的豪华住宅区名。
注3:内维尔·张伯伦(Neville Chamberlain),1937-1940英国在野首相。二战前致力于与德国和平相处、不开战,推行绥靖政策。

——

“这真是太糟了不是吗?银行家们总是这么冷酷,利益比他们老妈的贞操还重要!”
坐在Eggsy对面并且与他一起怒斥银行的男人叫Dave Aird。这位先生追求Michelle很久,在Dean成功上位后也没放弃。他在萨维尔街有家店,距离Kingsman裁缝店并不愿,家境也相当富裕,跟前妻有个儿子,大概是十岁。Eggsy不明白母亲当初怎么会选了Dean。他看着Aird先生耸耸肩。Aird先生只是年长过Dean并且有些老相而已,爱情真是奇怪。
“我听说Dean要离开你母亲了,Eggsy?”他骂完后满怀希望地问。
“应该。”Eggsy咕哝道。
“什么时候?”
“今早我出门时他们正为这事儿吵得不可开交。”
Aird先生立即站起来,差点踹倒了椅子。“那我得去趟Kings’办点事。”他高兴地说,“我要给Michelle一个意想不到的求婚礼物。——呃,你呢,Eggsy?”
“我绝不反对。”男孩说,顺带又耸耸肩。
“太好了!今晚见!”Aird先生离开时不忘付了两个人的酒钱,他似乎高兴得随时都会撞上路灯。
Eggsy摇摇头,又点了一杯少冰威士忌。他会在这耗上一天。
通常再过几小时,他的朋友们也会到来。


黑王子酒馆里烟雾缭绕,酒味浓得让人皱眉。不能太苛求这些地方,不过这里的酒不错,而且套餐也很棒。烟都散掉的话其实环境也还不错,无论哪里看起来都很正规。六月的伦敦没热到哪里去,但一杯少冰威士忌是个不坏的选择。就像Eggsy面前的第三杯,可惜还没能消解他的不快。
年轻人猛灌一口,往后移了移椅子,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边上。他对面的年轻人有一头耀眼的红发,正大嚼着一盘炸土豆,顺便含糊地说上两句:“那些讨厌的银行家一点也不给?非得晴天借伞雨天回收?”
Eggsy没意思地笑了笑,红发年轻人大口喝下半杯黄油啤酒,口齿总算清晰了点儿:“不是说那个Harry Hart是你死掉的老爸的旧朋友吗?”
“Ben.”Eggsy的口吻带了冰碴,连带着让一直没开口的朋友Jason也不禁抖了抖。Ben立即举起双手。“恐怕不算是朋友。”Eggsy冷哼了一声,“银行家关心的只有利益,我也没给他们多大的期望值。”
“谁让你辍学了?”Jason是移民黑人,说话有一点点南非口音。他很少发言。“我敢说你要是进了牛津一定会比那些来自哈罗伊顿的家伙优秀,咬着富裕家底出生可不一定意味着高智商。”
“那谁来负担学费和Daisy的开销?Dean吗?每天都有人失业,更别提找工作。”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三个人相互对视,话题再也进行不下去。Ben继续嚼他的炸土豆,发出食物在牙齿间研磨的声音;Jason看了看Eggsy,维持了他一贯的安静。过了十分钟,街上的拉票吵得天翻地覆,那些声音又粗又难听的西装男人在大肆宣传现任首相的亲德政策,还能听到工党的支持者对他们破口大骂。德国的扩张倾向在两拨人的对喊里一会儿披上天主的光辉,一会儿被泼上地狱的污血。
“我真希望Chamberlain早点滚下台。”Eggsy歪着头喝起第四杯威士忌,脑子有点发晕。
“外面有个绅士。”Jason没头没脑地说。没人理会他。
“你不是不关心政治吗?”Ben奇怪地看着Eggsy。
“Dean那头蠢猪崇拜Chamberlain崇拜得要疯了。我能不知道?”年轻人弯起灰绿色眼睛,“都是就知道讨好敌人的狗。”
“你是觉得Dean跟Michelle准备离婚你他妈就能骂他了吗?”隔壁桌猛然抬高的声调让Eggsy的耳朵稍受折磨。
噢,他忘了,酒馆里还有一半人跟着那条狗混。
“为什么不?”酒精上脑了,Eggsy吼回去,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很可惜比对方矮了一点儿。
Jason见到的绅士穿着亮眼的西装,头上的呢质高帽对对方而言有点儿滑稽;他有同伴,不苟言笑的类型,比他要严肃正经得多。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把长柄伞,指缝间能隐约看见银行的圆形K标志。伞面应该是好料。Eggsy的注意力被他们分散了一点,他记得他们。两位绅士秀着他们昂贵的修身西装,在Eggsy与Dean狗腿的尖锐对峙如此显眼的情况下,猖狂地走进了两边对立的中心地带。Jason真想高呼勇士。
黄西装脱帽向他们致意,彬彬有礼地对狗腿们开腔道:“我找Gary Unwin先生有点事,能不能请你们中场暂停?”
“滚开蠢驴!”
他的同伴依然面无表情,不过抬高了手,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伞柄上的标志。黄西装同样镇定,他只是保持笑容,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吧台后的酒架:“1920年的,真不赖。那是好酒。”他微微轻佻地说,“先生们,Kings’愿意在这些琐事上协商,那么在以后反过来,”他掌握着这种威胁的技巧,“我们也会以同样的礼仪为您服务。”
天知道骑士银行会怎么回敬。这些简单的威胁为他们带来了片刻平静。
“Percival.”黄西装满意地说。
“Fine.”沉默已久的同伴说,语调里没点起伏,就像他的面部,“Gary Unwin先生?”
“我。”Eggsy又拧紧了眉头,他以为他们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从几小时前开始。
“我代替我的客户来跟您谈一场交易。”Percival刻板地说,“Percival,银行律师部门主管。”
“律师来谈这个?”
“现在您有一个选项,”Percival对Eggsy的打断表示厌恶,“我的客户出资七十万英镑,买下埃哲顿饭店及其所有权等一切相关权利。您仍然保留有饭店的所有权,但经营权移交给客户所选择的新管理者,同时为您在Kings’开一个账户,饭店盈利的40%将会直接打入其中。不过有一点我们必须告知您,客户姓名绝对保密。”
Eggsy挑眉,双臂在胸前交叉:“准是Dave Aird。”
Percival这次加深了厌恶的神色:“另一个交易,是我们的副行长Hart先生抛出的橄榄枝,邀请您成为他的银行管家即Kings' Butler,同时同意成为管家的连带协议。”
“Fuck me.给那个看起来像是没有性生活的老家伙当管家?”Eggsy几乎要大笑出声了,借着酒意他竖起了中指摇了摇,“嘿,我可不是出生时全身插满金汤勺的绅士。”
Percival把准备好的文件都砸在了Lancelot手里。他不干了,这个年轻人粗鲁无礼,让人暴躁。Lancelot只庆幸Harry不在这里,否则不必Dean的人动手,这位绅士标志的副行长就会凭借暴躁的自信给年轻人好好上一课。他听见Eggsy说这话时差点吓忘了自己叫James,但是Eggsy说得有道理,除了老家伙这点。Harry才四十岁,正是让女士们为之疯狂的黄金年龄。
“Hart先生表示只要您同意,Daisy小姐可以同时得到优质教育以及优越的成长环境。Michelle夫人也会得到一份新的工作。”James看得出后退一步的人都快要将耐心消磨完了,“很优惠,而您只需要动动手指签两个名。”
他们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
“好吧。”Eggsy叹了口气,“快点,我还得打一架。”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作为售后服务。”Percival是不会加入的,Lancelot相当肯定这点,他把文件和钢笔递给年轻人。
“不必麻烦。”

“Thank you, James.”
话筒从掌心里滑出来,咔哒一声盖回原位。他得到了预想中的答案,愉悦些微渗进了肌理间,连着嘴角笑意若有若无。女士从他身边经过,将一壶茉莉红茶轻轻放在他倚靠的桌面上,随后是一小碟低糖黄油曲奇。瓷具都是金边白底,没有过多的花纹,对于独自一人的绅士的下午茶而言足够了。
她了解他的饮食习惯,甚至是着装细节。如果说Kings’里聚集了大英绅士中的精英,那么Harry Hart就是精英中的精英绅士。有人打趣他仿佛是穿着三件套和发亮的牛津鞋出生的,这一点儿也不为过。Harry总是能精细到每一颗袖扣边缘都微雕上意味不明的奇怪文字。
“恕我多言,您好像心情好得可以去和Arthur促膝长谈,先生。”她平静地说。
“至少会议上再也没人会质疑我为什么不需要管家【注1】了,Morgan。”
“可他们会质疑您为什么找了一个这样的管家。”女士挺直背部,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在办公室内最恰当的位置说。
“那可就拜托你了,我的女士。”
“比起这个,Merlin让我时刻提醒您别忘了欠他一个人情。”
“天啊。”Harry咽掉了一块曲奇——连喉结的滚动都无可挑剔,“不管怎么说,他那轻微的政治倾向让我感到不安。”
“谁都是,先生。不过我想他不会让您去唐宁街十号聊上几小时作为还人情的。”Morgan抬起下巴去看座钟上的时间,“接下来的行程很灵活,您有两个选项,先生。会见法国画商K. Ray,或者去跟新管家见面。”
Harry一言不发,他连着喝下三杯红茶,但这不意味他在犹豫。曲奇在他似乎过于薄削的唇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十分钟后他结束了他的下午茶,安静而不仓促。“冷了。”他说。
“是的,先生。”尽管那壶红茶可能还蛮温的。Morgan谦恭地回应了她的主人,“我会让人撤下它们。您还满意吗?”
“你知道我一向对此很满意。Ray在哪儿?”
Morgan流畅地说了一个他们几乎都不会去的街区地址。Harry放松了他的眉头,指腹黏上了勾在一边的黑色长柄伞。他什么也没说,但Morgan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去叫出租车,请您过会儿在大堂等待。”她伸手拿起了电话。
“你觉得我的做法是为了什么,Morgan?”Harry戴上玳瑁眼镜,这让他温柔的外表增了几分严肃与威严。
女士美丽的双眼眨了两下,金色睫毛纤长:“请问是您没有答案,还是纯粹想要我的判断?”
“或许是前者?”
“坦白说,这回答是我为您服务十六年来听见的第一次。”管家克制了惊讶,“我个人认为是一种回报,对于强劲而值得尊敬的曾经的对手与朋友。当您每一次谈起大学与竞赛时,都在向当年的对手致敬。”
“很遗憾,过了十几年我才记得他名字。”
“我们总是在说:时间会改变一切。”Morgan沉稳地说,“十几年总会有惊喜,也会有意外。回报,或许也不是,都没关系。您其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Galahad。控制好就可以了。”
作为一名强大优雅的骑士,Harry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使一时之间他丢失了理由。“你是个最好的回答者。”他由衷道。
“我的荣幸,先生。Merlin其实也很擅长这方面。”
她终于开始拨号。


少数服从多数,而真理在少数人手里。这两句组合在一块时,偶尔也有毫无违和感的时候。比如说Eggsy,他用了五分钟,不,至少八分钟的时间,身体力行证明了这一点。唇角破了一点,鼻血流了出来,额上有块淤青,这还不包括隐隐作疼的小腿和腹部。Dean那群狗娘养的下手真他妈重,而且人多势众,Eggsy不完全专业训练的打架没法撑住连环三百六十度除了脚底的无死角攻击。
最高个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警告年轻人别再让他见到他。
那副样子恶心透了。
Jason和Ben同情地看着Eggsy,帮忙把他架到酒馆外。他看起来可不太好,而Jason的肤色问题让他自己闭嘴。只有Ben还带出来一张餐巾纸,拍在他的鼻血上。“你应该让那些银行家去打。”Ben说,把餐巾纸塞进他鼻孔里。
“趁警察还没到,最好快点离开。”Eggsy无所谓地说,“不用那些坐办公室的来多管闲事。”
“Dean会迁怒于Michelle。”Jason提醒道。
“Shit.”
这让Eggsy身上的疼痛恍然消散,他又回到了打架前的状况,亢奋,冲动,没有过多考虑地直接回家。Dean本人与他发工资给员工们这点截然相反,他连自己还不怎么会走路的女儿都打。谁知道他还会做什么出格事儿。
Daisy的哭声在他跑上楼梯时已经能听到了,这加重了他的担忧。当他喘着气跑进门大开的屋子里,Daisy的声音已经在慢慢平复之中。一个女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中央,抱着小女孩在低声哼唱,轻轻揉着小女孩那头金发,安抚涌动的情绪。她看起来是Eggsy今天在银行见到的年轻女助理那一类人,气质完美,在这个街区里突兀得要命。高挑匀称,长发在脑后盘成很棒的式样;她像男人一样穿着绅士的修身礼服,白手套干净得似乎每小时就要换一双;而她转过来后,Eggsy看到她前面的头发都用定型产品梳上了额头,端庄美丽的容貌让她如同一位没有化妆的贵族女士。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此刻站在他家中央朝他扬扬眉,Eggsy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退出去看看是不是走错门。
她没有让Eggsy的注意力停留太久,一个更加突兀的人出现在Michelle的卧室门口。
Harry Hart.
他右手尾指上的戒指沾了一点血,Eggsy大步走向他,刻意又鲁莽地用肩膀撞开他的身体。
“我很抱歉。”Harry却说,低沉的声音蕴含悲伤。
Eggsy会知道为什么的。
年轻人看到与起居室同样乱七八糟的卧室里,倒地的Michelle胸口上插了一把刀。她面部上还带着痛苦的神色与大块血迹;血在衣服上还没完全凝固,有撕扯的痕迹。伤口不止一处。显然她已经死了。Eggsy立即疯了一样,他跪倒下去,膝盖撞击地面那么响亮。他摇晃她,双手抓紧尚有余温的身体,却不敢太过用力。
“Dean?!”他对着Harry几乎是哀嚎的幼狮般咆哮着,他确信这位绅士一定看到了什么,至少在Daisy安然无恙这作为前提一下。
绅士僵硬地点点头。
“在哪?!他妈的他在哪?!“
“走了。”
“为什么!!!”
Eggsy将这个单词反复吐出,他没有冲上来揪住Harry的领带大喊大叫,只是将眉毛拧出一个哀痛的结,用灰绿色的深邃眼睛盛满泪水。因为打架而在脸上留的伤随面部颤抖而更加刺目,但不及Michelle胸口的那么妖冶鲜艳。如果他不打架而是提早返回家里,或许她还能活着;如果Harry扣下Dean,那么他现在就能将几年来的火全部倾倒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看着那么脆弱。
“我没来得及。”Harry说。
没人会相信一位Kingsman拦不下一个被酒精抹红脸的混混,如果不是自己在上楼时与满身酒气的Dean擦肩而过且忽略了他,又在敞开的屋子里看到这片狼藉,在反锁的卫生间里找到小女孩,Harry也不会相信。
可Harry无法解释,他看到Eggsy眼中点滴凝聚的奇怪情绪,那都关于他的失误。
所谓解释即为过错辩驳。Harry最终是俯下身,拍了拍年轻人的肩:“我很抱歉。”他还未等Eggsy回答,就站起来离开了这里。Michelle平静地注视他,怀里的Daisy已经熟睡。“带她回去。”绅士低声吩咐她,“让Percival选一名律师,起诉Dean,另外让Lancelot来处理这件事的后续工作。”
“我明白了,老板。Gary Unwin先生怎么办?”
Harry朝她露出无法形容也几乎不曾见过的表情。
Morgan懂了:“我们仍然不够了解他。
此刻他们听见了卧室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们会知道的。”绅士轻声道。

接下来一星期里没人找得到Eggsy,他沉默地让James来完成葬礼。葬礼过后他玩起了失踪。
Merlin则在事后第七天夜晚造访了Harry的办公室,那时已经将近十点,副行长却还没有下班。他将双排扣外套搭在肩上,一个绿丝质袋不轻不重地被他扔到Harry面前的桌面上,两根手指沿腰线下滑伸进贴身的裤袋里,夹紧抽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证券状况没什么起色,华尔街那边的变动倒是对我们影响不大。”他展开纸片,指腹按住一角推给了Harry,“看看这个,一份不有趣的数据报告,来自V-G。你知道,Chamberlain喜欢他们。”
数据很简略,不过要拿到很麻烦。银行之间说是同业邻居,竞争合作皆有之,但在Kings’和V-G之间,恐怕演戏的成分占了上风。其实很难准确定义。
“不怎么可爱。”Harry在纸面上用指骨敲了敲,“这些款项有点突如其来,可能来自亲德贵族,也可能直接来自德方。”
“应该不是后者,毕竟他们随时会开战,比起对外转移,恐怕他们更需要自己掌控。”Merlin扶了扶眼镜,“顺便我想提一提,Arthur最近又很奇怪。Bors发现他接触了Valentine。”
“他经常这么干。这笔款项对我们而言弊远远大于利。让Bors继续关注Arthur。”
“开战对整个欧洲都会产生无法想象的影响,现在内阁里许多都是Chamberlain的亲信。”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脱离时就决定不干涉政治的。”
“可我们服从于政治,Hart中将。”
Merlin选的称谓让Harry沉默。他与光头男人鹰隼般锐利的视线撞在一起,相顾无言。过了几十秒钟,Merlin用指尖拨弄那个被他丢下的绿丝质袋,主动延续了话题:“这几天你得去拜访一下Valentine——你已经见过Ray了对吗?——打探一下。”
“Ray提供的情报大多是还没核实的消息,相比那些流言我更想要些准确情报,比如新的税率。”
“不至于收税到80%以上的。”
“说不准。任何党派都有可能这么干。我让Morgan去安排,但Valentine那边你要为我们制造机会。”
“我会交代给Morgan。”Merlin拎起绿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可能有用。开发部处理并且加工过,可以直接使用。溶解很快,味道和颜色也都很淡。”
“什么?”
“淫羊藿。他们只用绿色袋子装这个。药效很合适的,不一定用在Valentine身上。你能对付的。当然,适当的艳遇没什么不好。”
“那交给James也可以。”
“无论他是否失手,Percival都会立刻将我肢解。说到这个,还有一点,Arthur很快要召集所有服务未满五年的男女管家进行统一特训与考核,为期六至八个星期。”
“前提是找到Eggsy。”
“你还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有头绪,不过暂且放一放。他会回来的。”
Merlin皱皱眉:“这可不好。Arthur召集很急,Morgan还需要提醒Eggsy相关事项——他们喜欢用真枪实弹来折磨我们的年轻人。”
“你还是担心自己两位管家都不在,家里怎么办吧。”
“别担心,我有第二管家。”主管平静道,“真找不到怎么办?毕竟征兵也很猖獗,说不定他应征了。看看我们的男仆们,1891年整个英国约有八十万,现在呢?现在只有三万了。”
Harry的眼睛微微一抬,黯影打出一片深色:“我确信他会回来。”
哇喔。Merlin不动声色地改掉了对这个答案的讶异:“说实话,你会爱上这个年轻人吗?”
“你总是这么直接,老伙计。”
副行长叹息着,低音无可救药地沉沦到低谷,捞起些许魅惑。他望向了主管,没有犹豫。
“当然不会。而且这犯法【注2】。”


——

注1: “Butler”。女性管家常在家中负责家政或随同女性家族成员出席重要场合,称为“Housekeeper”。
注2: 英国1967年以前同性恋犯法。


——



Harry Hart恐怕是唯一一个家里没有男仆,女仆也仅仅只有五位的Kingsman;相较其他董事的两位性别相异的管家与更多名目繁杂的家庭职位,他只有一位几乎全能的美丽女管家。她能够胜任大部分职责。

所以当Eggsy在肯辛顿看见一个金发女孩在修理房屋外观时,对此毫不知情的他似乎看见Harry的绅士风度在一点点破碎。

他的出现没让Morgan有太多的惊讶,她没有质问他失踪去了哪儿。正如Harry所说,他会回来的。这是肯定的,因为Daisy在这里。

Daisy显然过得不错。她看见Eggsy时脸上立即浮现出灿烂的笑容。“My little lady.”Eggsy将她抱起来,亲吻她的额头。这是他唯一的家人,尽管年幼得不知世事艰辛。

他敲开Harry的家门时是下午四点。既然在合约上签了字,Eggsy不打算违约,何况并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他对Harry有轻微的芥蒂。Morgan招来一个女仆为他服务,而直到夜晚十一点以前,他们只进行了一小段关于晚餐的对话。

“Unwin先生?”在他思考今天这七个小时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空档里,Morgan用银托盘送来一杯热牛奶。Daisy已经睡了,女仆将小女孩抱回了房间。

“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呃……Eggsy?有时候先生会直接留在银行。”

Eggsy摇了摇头。

“好吧。我想这杯热牛奶对你会有些用处。”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如果Harry回来,轮值守夜的女仆会做好自己的工作。“我们来谈谈。”

“谢谢。”男孩只是毫无起伏地说,他盯着盛牛奶的乳白瓷杯,突然问,“他经常晚归吗?我是说Harry Hart。”

“或许。”Morgan说,“你的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在先生房间的正下方那一层,即二楼。二楼其他房间是女仆和我的房间。每个晚上会有两位守夜人,守夜人休息室在一楼,六人轮值。明天我会将女仆名单和房屋构造图交给你;你也可以回到原来的住房整理你和Daisy小姐的物品。”

“听起来像军营。”Eggsy稍微松懈,“你们看起来也非常像秘书。”

“我们可以是。而你已经初步接近了‘我们’这个群体。‘我们’有相当一部分人跟部分Kingsman来自布灵顿【注1】,所以平民会承受一定的压力。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些事情。”Morgan双手相握放在膝盖上,“你应该对Kings’有部分印象,或者Kingsman。每一位董事都拥有银行管家男女各一位,两位管家地位齐平,管理一切普通管家应该管理的事务同时辅助董事的工作。”

“所以?”

“为了方便,不论男女,Kings’管家一律称为Kings’ Butler,我们直接以管家指代——我们没有性别歧视——成员需要达到情报机构的特工水准,能够执行一些特殊任务。银行管家机构只为董事服务,”女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并且实行在位服务制,直到董事退出Kings’后可以选择是否追随下一任继承人,也可以继续服务原主人。当然更多时候管家自身即是下一任继承人。存在特殊情况,也存在交叉服务其他董事的情况。”

“就像Roxy Morton也听Harry Hart的命令?”

“对。我们经常会服务各种董事,只要事情没有危及自己的主人或是做事底线。”

十一点三十分的钟声响了。

Morgan站起来并继续说:“其实很难定义,这非常复杂。不过明确的是,我们不需要做到‘极致’,简单来说就是不需要全副身心、殚精竭虑,那是贵族家里要的古董座钟,那是Kingsman的家庭第二管家。我们的管家最好阅历丰富,也青睐年轻人。”

男孩一知半解地眨眨眼。

“Um…你明白‘我们’是一支私人军队就够了,Eggsy。我认为你最好还是去休息。”

女士的话在他脑海里放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响炮。

 

Harry一夜未归。

——

注1:

布灵顿俱乐部创建于1780年,1875年成为牛津大学的正式学生社团,成员在15~70人,最少的一年只有7人。它前身是个狩猎板球主题的俱乐部,逐渐演变成为餐饮俱乐部,会员们也做“运动”——喝醉、搞破坏。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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