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半

“拥抱旧爱与新欢接吻。”

【利艾】莲箫

艺伎傭兵Paro

 迟到的R酱生贺www

BUG很多剧情也不够请见谅XD 

 

【莲箫】 

 

那日兵临院外,屏息之间箫声突起,似泣似诉。 

直至后来国宴之上,仍是那身丝绸红裙,映了一双如水碧眸。几支玉簪挽起黑棕长发,簪尾流苏细琐纷繁,疏了几缕青丝低抚白皙颈间;妆容清雅,唇上落得几点殷红,微微弯起,漾出一抹妩媚。 

天下云游的自由身艺伎何其多,西那之王偏偏要请这一位。 

莲箫。

 

 “不愧是莲箫么。仅凭一支箫,便可吹得一曲江山动容。难怪王会动用王城军队去迎接。” 

他身旁的尚书低声赞叹,如此者并不在少数。唯独他细眸微挑,面无波澜地呷了口清茶。国宴群臣,上座之人中,也仅有他滴酒不沾,将茶喝了一番自在潇洒。王是准可的。

 “莲么。”他玩味地复述。 

尚书张口便接上:“这艺伎是在您归朝那年因夺了罗时京坊的花魁而为人所知的,名讳江莲。您想必知道,艺伎,伎者也,单卖艺而不卖身,再加上那好箫,仅一两年便在各国间人尽皆知。”

 罗时京坊,各国帝都最大的烟花楼阁集体联手的大选,三年一选,除各国妃嫔贵族女子外的人皆可参加。群芳斗艳,夺花魁者并非一定为倾国倾城之貌,但必定是不凡之人。他自然是知道的,关于这个艺伎的任何事情。“雷尚书,可有人知江莲是男是女呢?”他似笑非笑地打量宴席上那位艺伎,却握紧了绘上鹤云的瓷杯。

 “那样的人,何必知道那么多呢。”尚书拈了几粒下酒的炸豆子,“只要明白其存在着就够了。” 

他转瞬而逝地笑了笑,静候着什么。 

 

来了。

 

 “众所周知,御史台的最高长官里维大人归朝前亦是位颇具盛名的艺伎,虽然今日吾等并不知其曾经名为合,但想必也是才华横溢之人。”那满面红光的辅政相摇晃着站起来——一个肮脏污秽的庸臣,因先王遗诏而当得辅政相,势力极大而无人敢去动他半分半豪,不知为何,王也并不急于铲除他。盛世王朝,若再这样下去,只怕要毁在他那肥厚的掌心上,“那么,何不请里维大人与莲箫先生合奏一曲,诸位意下如何?” 

“老家伙。”尚书低低地骂道,“您不如当面拒绝,里维大人。御史台毕竟是官吏之上的监察存在。”

 他瞥见王意味深长的视线,诸多繁杂情绪糅杂在两相交汇中。半晌,他起身,轻轻颔首,仍是面不改色的冰冷:“如您所愿便是。” 

“来人为里维大人寻一支好箫。” 

 “且慢。劳烦寻一把三味线来。” 

 偏移了目光,他定定地注视着江莲。 

 吹箫者眸中忽而化开一片柔软。

 

“别来无恙。” 

他向艺伎微微点头,在相对而置的软垫上坐下来,随即拨出一个清亮的音。是把不错的琴。他们的双手都极为清秀修长,加之皆是容貌清雅俊朗之人,又气度非凡,此刻一红一蓝地相向而坐,竟博得了全朝文武百官的屏息无声。国宴设于高台之上,他们所处之位正正是回音坛,乐音缥缈,台下的帝都臣民亦稍静几分。两人颇有能力,虽说乐音四处皆是,他们的对话却好好地控制在这一小方圆内,无其他人可知。 

 “好久不见,里维。”分明是清越的男声,从那番女子的外表下传来。

 “艾连。”里维只一顿,“哪一曲。” 

他们凝视对方,笑意翩跹。

 “那一曲吧。”

 

 江莲,艾连。 

一个艺伎,一个男人。

 他在幼时被卖去烟花之地,却又得神垂青,尚未接客便被救离,交给了里维。往时里维不过十八九岁,比艾伦年长一个周始。他教寻并培养这生了一双少见碧眸的孩子,令其精于箫,善于舞。 

而后,相爱在朝夕相处中顺理成章。 

里维实质上是云游的官员,在这期间与艾连成了一双艺伎佣兵。佣兵一职在当时,乃至如今,都是常见的行当,百姓需要,朝廷需要,君主亦是。只是艺伎在其间,不多见罢了。后来,艾连以性别模糊之态游离诸国之间,里维则被王公开召回。 

御史台,无非王的忠犬。人人知其最高长官曾是云游艺伎,却也仅仅止步于此,艺名为何过往哪般,抹消得一干二净。

 而今两人重见,里维三十四,艾连正二十二岁。 

那一曲,也便名为,莲生。

 

 艾连手中那支玉箫是里维在其束发之龄所赠的,通体暖黄,精巧地雕了三两朵盛极的莲。里维所拨之三味线,虽是普普通通宫中伶人所用的,但落了他手里,竟陡然添上几分天籁。他们是默契的,琴箫和鸣,静了半壁江山。 

真真是如莲在回音坛中若隐若现地绽放,似有华光笼罩,令旁人移不得半寸目光。乐声犹若凤求凰凰相和,婉转悠长,如胶似漆的欢愉满了每丝缝隙,时而高亢时而低语,凝结诸多无以言说的情感。 

好一双璧人,好一对乐器,好一曲莲生。 

其实是心绪不在其间的,常人听不出这状似完美的合奏中少了份心。里维细眉轻挑,恍惚间又成了那个妆容俊秀喜戴面具的艺伎:“还当佣兵么。”他是不愿他执箫的手再沾血的。 

艾连眉头一动,算是应了。里维怎会不懂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知道这名满天下的人终是脏了手,与自己相似的选择。他注视着艾连精致的面庞,拨弦轻柔。 

是尾声了。莲的花叶本就纷繁,不过仍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心神不宁了。” 万籁俱静,唯有艾连轻巧的一句话。

 “雇主是他么。”里维遂与他一并行礼。

 “辅政相为非作歹,自是西那王出面。王只想息事宁人罢了。” 

“因而找替死鬼么。” 艾连没有回答。 

王似乎心情大好,似有似无的笑意攀上唇际:“实在精彩。今夜便请莲箫先生,里维大人,以及辅政相留宿宫中吧。” 

“王真是迫不及待啊。”里维说。

 “……操之过急。”艾连勾起眼尾,“伴君如伴虎,里维。” 

“助君亦是。” 

 

夜深过后,倒是没有莺歌燕舞了。 

朱红殿门并未关上,衣物随来人的举动发出轻小的声响。没有行礼,衣服上垂下的结饰晃出小小的弧度。侍卫与侍女皆遣去各自该去的地方,他抓着一宗卷轴,凤眼微垂,并未理会来人。

 “所有的侍卫都被调去辅政相的别宫了。”来人声音清冷,“对于一个猪猡,何必如此大阵仗。还是说,他们所想要抓住的并不是一具尸体?” 

“里维。”他被烛火照亮的面庞仍然威严,“他对于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三年前你本可将他一并带回。” 

灰蓝色眼睛紧紧盯住他:“带回这个狼窝?我不想束缚他。” 

“你应该清楚,我只要一声令下你就能以大逆不道之罪被处刑。” 

身材并不高大的男人面不改色:“我归朝只是为了让你不对他下手。既然你已经先动手了,那么自然也不会后悔我还手吧。当初我的归朝报告隐瞒了一些东西,你没查过吗。” 

“关于在江莲之前还有一位莲箫的事情?” 

“你自己明白。” 

里维的剑深深没入王的御案,他有一次在王的面前露出情绪。 

 “臣请告退。” 

龙冠下的君主安静地注视那道痕迹。莲箫曾为一人所有之名,天下第一佣兵,以喜戴面具与特殊的杀人方式闻名。王收起一叠卷轴,重重叹息。 

又将失去一位好臣子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卸去头上之冠,散了发髻。他不再去思量文武百官中唯一短发的男人将要做什么,他知道他终究还是要做什么。如迟暮老人一点一点地站起来。明明只是四十余岁的王。 

成败也将在此一举。 

刹那,箫声凄厉,遍彻宫城。 

 

取去假髻后,艾连一头棕黑色短发,配着洗去妆容的外表显得干净利落。换了一身细缎,仍是红色的适中面料贴合着身线,稍稍迟疑后,他将发簪缠上短发间;胭脂落了眼尾,拉出艳人的尖纹。此刻他无疑是男人的模样,身形清瘦,目光凛然。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辅政相的房,这肥胖的东西被侍女伺候着喝得烂醉,省却了许多麻烦。只需割一刀便是。腕饰中贴近肌肤的利刃开始蠢蠢欲动,只消在颈间用力一划,也就完事了。但他犹豫了,西那王违背了约定,如那日将他邀至宫中那般,此刻房外亦是兵临院下。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动手,他必是替罪羊,辅政相家族想必是不会放过他。 

要动手……

 “你去问问辅政相大人需要什么,顺带将江莲先生叫出来。” 里维的声音虽低沉,却意外的高调。 

一个侍卫匆匆经过艾连,掩饰不住对其的惊讶:“请您出去吧。”艾连刚刚离开,他又急急地叫起来,“辅政相大人想要见江莲先生!”

 冰凉微颤的唇狠狠吮吸了艾连唇上的味道,年轻的艺伎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

 “艾连,掩耳。” 

箫声如鹤唳,尖锐悲鸣,似是控诉着什么的泣妇,硬生生地将圆润嗓音扭曲。 

这一曲,将百官万民的不忿都爆发于半空。 

 

王淡淡地望着那具满是油汤的破碎残体。 

“真正的莲箫,之所以叫莲箫,是因为箫声能杀人。”他轻缓地解释给赶来的臣子们,“‘莲’字应是‘链’字,箫声如铁链。”他微笑着用足尖踢了踢地上的头颅,“难怪是天下第一佣兵。”

 “追吗?”侍卫紧张地问。 

“不必。他一支箫就能让孤全军覆没,归朝也是不愿与军队残杀罢了。” 

王意味阑珊地跨出这间屋子。

 “将孤案上的密折整理一遍,其中涉及之官员悉数查办,与辅政相关系密切折就地处决。天牢里重罪者秘密处死,而后对外诏告江莲与里维之罪;最后,大赦天下。” 

“是。” 

视线落了屋内桌上,一袭蓝袍叠放得整整齐齐。

 “逼孤亲自动手啊,里维。”王自言自语,“莲于箫生箫于莲呐。” 

莲于箫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非也。

 隐遁之地,莫为王土。

 

 “那是什么。” 

凉了半杯茶,里维看着艾连玩弄一只黑色信鸽,金色的特制信筒,质地上乘的纸张。

 “西那王的信鸽。炖了它?”艾连倒拎着它的翅膀。

 “随你。写了什么。” 

“莲于箫生,生箫于莲。若无成双,何处可归。” 

里维翻书的举动一顿。王已看透了,他与艾连,早已不可被任何东西分离。他的所有目光,情绪,也仅仅牵系这一人罢了。

 “把它放了吧。” 

“那今晚只能喝素山菌汤了。” 

“夫人做了,我喝就是了。”

 “别用那个叫法,烦死了。”

 “艾连。” 

“……嗯?” 

里维眯起细长眉眼,笑起来。

 “没什么。想说你很好看。”

 “……” 


 

END

评论(4)

热度(72)

  1. SexySoul逃半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