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半

“拥抱旧爱与新欢接吻。”

【利艾】We sing we dance we fall in love

谨将此,赠与——

Adore,茧,立子,奥利奥 @奥利奥 ;Devil @D先生 ,凯特,Nikko @-Nikko猫酱- ,苍苍 @堆滿雜草的倉庫 ,E子,苏打 @_苏打_ ,江。

一路感谢,有你们。

 *

[We sing we dance we fall in love][利艾]

 

浅绿色调的装潢画龙点睛地缀上些暖色调的细节,主打小清新格调,占据了附近步行街上Starbucks那么大的面积。店主养的两只猫在角落的软垫上抱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叫声。用并不优雅的语言来介绍这家似乎随处可见的咖啡馆:做着高端,却非大牌。兴许还可学习那句,不拍不秀怎么对得起消费一次的账单。

我只是来找店主,那一高一矮两个德国男子,在夜晚十点后,离关店休息还有三个小时。临窗的座位上年轻女孩要了日本那样的Brook’s 挂耳式咖啡,浓郁诱人的气息让我松懈并感到饥饿。

“一杯加榛子的Espresso和小份的Sunday Roast?我想你一定饿了,菲顿。”稍微高一点的店主微笑,他非常帅气,与他的搭档是截然相反的温柔谦和,“每当你露出这幅表情就一定是没有吃晚餐,对吗,利威尔?”他向搭档眨了眨眼,原本满脸冷漠的男人露出了无奈。

“而且每次都不付款。”他淡淡地回答,身高略矮,却是时下少女们最欣赏的类型。

我已无法反驳,只能举起相机:“那是给我的酬劳,利威尔。”

“你稍微离艾伦远点,才足够配得上这份报酬。”他冷淡地瞪了我一眼。

高个店主听到自己的名字,笑容里多了分羞涩。

 

这是一家开在上海浦东的咖啡馆,有黑发灰蓝色眼睛的店主与他年轻的恋人,以及一黑一棕两只猫。同性的恋情,在精致的店内延展,他们旁若无人地亲昵,带着坦然与对旁人的淡漠。

已经开了十年了,从他们相爱之始。

这将是一段漫长而温和的简单故事,现在刚刚进入正文。

对了,我叫菲顿,常见的那个词汇;freedom。是个明明需要满世界跑,却不得不每年来找这对恋人一次,还要被利威尔戒备的倒霉摄影师。

 

加榛子的Espresso制作得很快,利威尔递过来时的脸色像是想要往里面扔辣椒酱。上帝啊,我发誓我连艾伦的衣角都没碰到,他的占有欲在这些年真是一点一滴积累啊。我稍微往后挪了挪,翻开了店内提供的杂志。

艾伦将几瓶标了Just Juice,Spring Valley之类的果汁摆上柜台,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瓶身上,纠缠着咖啡的气息:“如果不想喝咖啡,这些果汁也可以随意挑选。今天的背景是店里?还是说推迟几天?那么也请拜托咯。”

“以前的照片放在特定的地方吗?”我笑了笑。

“是的。在一个本子里。”

“我想看看我拍的那些,可以吗?”

“啊,这个没问题。”他低头了一会儿,随后递来一个本子,“贴了蓝色标签的页数是你的。”

我能感觉到,在小厨房里烹制Sunday Roast的利威尔的视线,正在努力地研究如何将我万箭穿心。

 

第一页也是我拍的嘛,那已经是零四年的事情了,在艾伦热闹的成人礼上。那时是在希腊庆祝的,当晚这孩子就有点不自然地向利威尔吐出了他们八年来,作为邻居的艾伦的内心独白。说起来,那时我跟利威尔也都是二十八岁,比艾伦可是大了整整十岁。

噢,大概当晚艾伦就被吃干抹净了。

跟印象中一样,是两张单人照片啊。

[他穿着非常时尚的白色套装,棕发在这时还是偏长了点儿,碧绿色的眼睛微微弯成好看的弧度。或许是要说什么,嘴唇微微张开,脸颊上还挂着略带稚嫩与涩感的潮红。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十八岁的艾伦 · 耶格尔。]

[他难得露出微笑,配上俊朗的外貌使他看起来更棒了。像是提前约定一样,他穿了白色休闲装。手上什么也没拿。细长的灰蓝色眼睛望向一边,少了份冷漠。他在看着艾伦,等待说出一些话的机会。二十八岁的利威尔 · 阿克曼。]

都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我往某种不妥的方向深思了几秒。

这一年的其他几十张都不在这,可能是被整理到别的位置去了。

 

Sunday Roast的香气疯狂地争夺着店内空气的地位,连窗边正在喝挂耳式咖啡的女孩都忍不住将视线移开了电脑,看过来这边。似乎快要做好了,那可不妙。我翻到了零五年。

是利威尔的生日,在圣诞夜。

记得艾伦那天从学校的圣诞晚会上溜出来,在Party正式开始的那一刹那冲进了他和利威尔的家门——他们那晚挺疯狂,艾伦以身作则试验了今天在中国诞生并且非常火的那句“No Zuo No die”——Why you try…

[色彩缤纷的芝士与慕斯糊在利威尔脸上,充满了喜剧意味,乱七八糟而黏腻有趣。年轻人的手还抓着一把白色的芝士团,稳稳当当地压在利威尔侧脸上。艾伦跪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将大腿张开,大大咧咧地坐在利威尔大腿上,有意无意地磨蹭着。那些欢乐得失去时间观念的朋友们围在他们身旁,并未注意到利威尔逐渐困难的自我克制。]

我清楚地记得后来连着几天我打电话给艾伦,都是利威尔接的。

现在回顾细想,啊,原来如此……

 

在利威尔走过来之前,我迅速地翻开了零六年的。

Sunday Roast简直可以拿米其林二星了。万分感谢我有这对挚友,两人的烹饪手艺都好得没话说。懂得怎么放盐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技能点,显然他们都相当了解。

我怀抱着幸运一口咬下去,一如既往的美味。

[在日本的一座并不很出名的寺庙前,所有的光线与色调都像上帝的恩赐。石阶的顶端是古旧的寺庙,倾于三十度的长阶两侧是早樱的舞台,他们开得淋漓尽致。纯白装点地面,也在他们的拥吻中旋舞。没有浪漫得令人窒息的法国深吻,也没有会引起尖叫的热烈狂吻。他们唇齿相依,双目轻阖而坠入无际的甜蜜。只有他们两人。]

“唔……”利威尔轻咬艾伦的耳垂,后者无法抑制地溢出一声低吟。

于是我转过头,撞上那位咖啡少女发亮的双眼。

他们让我们这些单身穷人情何以堪。

 

零七年的时候他们吵了一场。平时有小打小闹,但那一次特别严重。利威尔一向平和,却在那刻摔门而出。经过的阿尼 · 利昂纳德小姐听到了那场混乱,极其冷静地打电话给我工作室的另一位负责人,埃尔文 · 史密斯。

为什么吵架我倒是忘了。

埃尔文去调解;而我在记录,用一直陪伴我的单反;那天利威尔并没有走远,甚至可以说没有离开。

[从那个地方看过去,可以很清晰地见到,阳台站着的年轻人不停地用手臂擦拭面上不分明的泪水,穿着很简单的T恤短裤,所有的、平时的温和有礼与浅淡的疏远都消失殆尽。他没有哭出声音。阳台旁几米是那一层的楼梯侧边的巨大落地窗,可看到步入三十的中年人背对着门,惯有的淡定自若的表情此刻分崩离析。这一刹那的双方都如此动人。]

埃尔文那时候应该很辛苦。我专心地喝完了我的咖啡,挪来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厚着脸皮去打断这对恋人的唧唧我我:“嘿,我想要一杯别的——我的意思是——呃……”

利威尔的细眉已经危险地皱了起来。

“一杯科纳咖啡怎么样?你付款。”他平静地提出并不悦耳的建议,顺便搂紧了艾伦的腰,手上的戒指晃出快要灼伤我双眼的光芒。

“Macchiato就好。”我强烈反对,“科纳会让我这一年都穷得喝风吃尘。”

 

店主们的恩爱又持续上演,他们换成一口德语——鬼才听得明白,作为一个母语是中文的人,能把英语学好就很不错了。

啊啊,零八年这张可是我拍得最费劲的一张。上百张,最后挑了一张做开头真是松了口气。

[他沉睡在海里,与海平面近乎平行。头纱在他身后被海水铺开,长而梦幻的白纱;利威尔像是刚刚跃入海中,在日光与湛蓝痴缠,蓝白刺目之间,他伸手拥抱他的爱人,亲吻那在水里而微微苍白的唇。他们曾说过,海里留下各自一半的灵魂,那将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动用了埃尔文的关系,叫上了几个都认识的人,带着水下工具一起潜入海中为他们拍照,还得每隔一段时间让他们吸氧,回去后还要被三笠小姐抓着骂。三笠小姐是艾伦父母的朋友的女儿。

不过那一系列让大家都引以为豪。

 

咖啡女孩付款离开了,店内客人不多了,大多在二楼。一楼就剩下我了。噢,还有那一对。艾伦把Macchiato推过来:“有点烫,小心。”杯子上有09的花纹,底部用丙烯颜料画了一棵树。

零九年时,利威尔和艾伦在店外花园种了一棵树苗。

[青翠稚嫩的树苗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新地方,与周围的菖蒲差不多的高度,他看起来非常可爱。很幼长。土壤还湿润着,艾伦把最后一掊土倒上去,用手掌细心地压平。对面节骨分明、沾了一堆泥土的手伸过来,有力而适度地放在艾伦手背上,温暖得让人安心。他抬头撞到了利威尔变得温柔的眼神,然后相视一笑。]

“是从店内望出去右边的那棵。左边是前两年移植的。”艾伦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敢打赌菲顿你不记得。”

“的确。”我承认。

 

利威尔的手应该探入了艾伦的衣服里,二十八岁的准中年人因为三十八岁的中年人而脸红,呼吸分明开始急促,色彩漂亮的唇在轻微颤抖。利威尔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化。有客人进来的话该怎么办呢?

我默默望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吻,默默听着他们暧昧的喘息,最后默默地学习鸵鸟,垂下我沉重的头。

“艾伦,去做点可乐饼。”利威尔非常镇定地说,“你的表情可不能被这家伙所欣赏。”

“真是没办法。”艾伦同样淡定地回答。

老天,光听你们的声音我都要弯了好嘛?

于是我翻到了一零年。我想我现在几近是弯的了。这是一套隔着纱帘拍的私照,拍了很久而且非常速度,不同风格不同地点,摄下纱帘上的影子,很有情调也……

[朦胧禁秘的纱帘之后,他们半裸着交缠,浓重而满足的叹息在热烈深沉的长吻里逸散。美丽的淡粉色云雾在艾伦光洁而不见丝毫赘肉的身躯上弥漫,男人灵活的舌尖游移着,带来粗糙又直接的快感。纱帘之外,摄影师留下让人无限联想的影像,慌忙离开。门的锁扣声音清脆,年轻人哼出一声低吟,情欲的味道随着粘稠的液体溅落在狭小的空间里。]

……很色情便是了。

 

“菲顿,我们都三十八了。”利威尔懒散而坦然地开腔。

“岁月不饶人,再过些年就该叫你老家伙了。”我微笑,“尽管你看起来可能还很年轻。”

“那时的事到那时候再说吧。”

一一年时,他们作为一对外国血统中国籍的同性恋人,在中国被动地被媒体捧红。各家褒贬不一,好事者、媒体、粉丝纷至沓来,有祝福,也有辱骂,更有不要脸的。这皆非他们所愿,这一年,他们累了。

[相当名贵的骨瓷在地上摔成了支离破碎的废弃物,艾伦倚着窗台,轻风挑动他细碎的发,表情很差,似乎是在忍受什么。利威尔站在碎片前,对神色各异的人们说了一句:不想让脸变成这样就滚。摄影师将之记录、公布,从此再无生事之人。]

幸好,不动如山的坚固爱情如此强大。

“那一年,我想过将艾伦带走,可他喜欢这里。”利威尔撑着下颚,淡淡道。

 

一二年,北京奥运会,灾难。

[他们帮忙搬水和速食面,用所会的简单汉语安抚着无家可归的人们,想要改变人们哄抢的情况,想要尽可能地给每一个人救助天灾面前,他们与大家共同面对。唯有晚安之前,他们交换一个拥抱或是亲吻,以此温暖对方。]

这也是我唯一拍的,在那场飞来横祸中。

“可乐饼。”艾伦充满活力的声音与食物味道扯开了那些旧事。

 

“今年拍什么……我过几天告诉你们。”我抽了一瓶果汁,大口灌下腹。

一三年,他们领养了一个混血男婴,只有几个月大。现在也有一岁多了应该在店面楼上安静地睡觉,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

“现在大家都是来喝咖啡,照个相。”艾伦拉开椅子坐下来。

[咖啡店的柜台后,艾伦用母亲的姿势怀抱那个小小的生命,利威尔带着不耐烦去逗弄婴儿,眼底溢满笑意。可以看到婴儿碧绿的清澈眼眸。给孩子做体检时,医生说大概会是黑色头发。一个中德混血孤儿,命运的巧合。]

“如果世界都排斥,怎么办呢?”我戳起一块可乐饼。

 

十年了哟。

“还有菲顿[Freedom]在啊。”利威尔和艾伦以不同的口吻异口同声。

……也对,我这么喜欢这对麻烦恋人。

“对了,孩子有名字了吗?”我问。

艾伦摇头:“还没。不过准备了,你提个建议?”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感受到利威尔隐藏的咬牙切齿。

“不要起名叫蓝翔[Blue Shit]或新东方[New Eastern]。”艾伦微笑着,将单词,一个,一个,挤,出,来……

“好吧。”我双手投降。

那还需要建议吗——

“孩子生日是八月十二嘛,好像也没什么能提啊,爽快地——”

可以肯定了——

“叫利艾,就这么定了。”

 

-END-

 

后记:

上一次写这种类型……是悲剧……呃……

虽然有点无聊,但还是想将它送给你们。除了我开头赠与的各位,还有一起并行的你们。

能一起爱利艾真是太好了,认识了你们。

就算以后有人跑路了,也依然是棒棒的伙计。

We sing we dance we love Levy & Eren.

 

                         2014.11.02

                               

(回看这里,真是唏嘘,最后是我自己跑了。 2016.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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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考拉君逃半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