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半

“拥抱旧爱与新欢接吻。”

Butterflies In The Stomach·下&1【哈蛋】

再次警告:ABO设定,含幼童受侵犯暗示,全体黑化及ooc。少许血腥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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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给哈蛋小本大脸猫打个广告,还剩下四本: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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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矫情地说,艾格西认为他这一辈子最幸运的是遇见了哈利·哈特,那么最倒霉的理所当然是有了迪恩做继父。但也许两者是前因后果,相辅相成;也或许有人在乎这些关联,或许没人放在心上。

迪恩是个人渣,渣到骨髓里都千疮百孔,让坏得彻彻底底的血和毫无用处的体内碎屑掺杂入内。艾格西大多时候不会想起他,哪怕用半微秒去记起迪恩的一根体毛都是浪费时间,令人作呕;可有的时候艾格西不得不想起,或是说无法控制自己不想起,在喝酒的时候,在嗅到一些Alpha难闻的气味时,他蜷缩在自己的房子里,想起镇子另一端那套旧房子里的败类迪恩曾经如何暴打米歇尔。

鞭子,衣架,花瓶……它们一个接一个落在米歇尔瘦弱的身躯上,最终后者率先宣告“游戏”结束。她已经被打了很久,可能有整整一天一夜,停断过但从未真正中止过,布料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跟鞭伤混合一块儿。迪恩总是擅长捆绑,一项极度令人厌恶的特长,他将米歇尔捆起来扔到地下室的木桌上,继续鞭笞。而艾格西被迫待在那狭窄闷热的空间里。

他的母亲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男孩看着迪恩从木桌一旁翻出一把长刀,它的边沿既锋利又有豁口,染着点陈旧的颜色,贴在米歇尔肩头的皮肤上能压出一条带血的痕迹。它悄悄滑过女性逐渐冷却的躯体,刀尖翻出艳红的肉,而血落了下来。

艾格西尖叫起来。

“闭嘴,杂种。”

迪恩的刀在米歇尔喉头剜出一朵花,然后迎合艾格西的恐惧笑出声。

 

卧室的门缝隙间暴露了厨房正在做的事情,Omega坐在床沿边能听见那个方向隐约的声响,它们落到耳边比收音机里的钢琴曲都悦耳。哈利在做年轻伴侣最喜欢的煎牛扒,他们坠入爱情以来艾格西一直热衷于这道有点难度的菜,它的香味轻车熟路地飘进卧室里,微微压下艾格西的烦躁。他真情实感地喜欢哈利做的牛扒,它们总是会配合他的胃口变成五成熟的,刀刃流畅地割开肉时能够纹理间仍泛着血色,而嚼碎后从不会尝出什么腥味。

有时艾格西会认为那是在咀嚼他自己的过往,这大概是他热爱的理由之一。肉质鲜嫩,口感好,他咬着血与肉但是再也不会吃到那些恶心的味道。哈利理应是位优秀的大厨,他为牛扒缀上一颗或几颗樱桃,那取决于受害者的数量,每当一位新的死者被收敛入停尸间之后,它们会增加。可哈利不会挑选那些带入艾格西小小的公寓里的昂贵红酒,食用牛扒时他总会挑白葡萄酒。

比如此刻。

艾格西专注地望着霞多丽杯里醇厚的酒液,嘴角还沾着牛扒上的一点血丝与油。他不会知道那是哪一瓶酒又有多高价格,但酒的颜色逃不过,它比上一次那杯的色要深些。

“很好喝。”漂亮的Omega弯起眼睛说,哈利切牛扒的手及时割断了一处藕断丝连,然后抬头看着艾格西。

他茶棕的双眼总是如此满载深情,让艾格西难以自持:“我们家族……”他停顿了一下,“我和我的家人很喜欢它。按一些品酒师的说法,‘它仿佛浓重却凌厉的一笔收锋’。你喜欢再好不过。”

“听起来它更适合在一切结束后喝。”艾格西缓慢地说,刀尖戳进牛扒一角,“当这该死的连环杀人案收归档案之后,在杀人犯面前举他妈的酒杯。”

Alpha的金属红茶气息浓郁地缠住他。“我想你是对的。”哈利心不在焉地说。

“我能知道它的名字吗?”

艾格西张开粉润的嘴唇包裹刚切下的一块牛肉的画面永远都这样赏心悦目,哈利着迷地望着他的嘴,笑了笑:“审判,康斯卡德审判。”

完美至极的酒。也许是因为五月近六月的天气,男孩发际稍稍渗出汗,他咬碎牛肉摇了摇头,柑橘味儿像是被威胁般突然炸开来,扑向哈利。它是身穿盔甲的士兵,能够逼退其他Alpha的信息素,但接触到哈利冰冷却也温暖的气息后它瞬间就被卸了甲抽了骨,柔软地窜进每一个空隙,旖旎地交融在一起。他记得哈利在自己体内成结的时候也是如此,Alpha与Omega同样强大,两股气息相互缠绕又相互残杀,在所谓爱里面死死黏合。无论艾格西独自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哈利的鲜活。

他们是一体的,方方面面。

“你为什么笃定凶手不是我?”艾格西突然又问,“我说我不是凶手,你就相信了?”

哈利顿住,他的刀在瓷盘上轻轻划出一些杂音,平白多了分心悸。“艾格西,”他镇定地说,好像安抚一只竖起尾巴的猫咪,“几点了?”

八点二十。”男孩看向他身后的金色壁钟,锋利的针尖缓缓绕圈。

“你这个时候已经睡了。”

艾格西平静地看着年长爱人,接着笑起来,左侧牙间的豁口和齿间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被揍掉了一颗牙,而他像个疯子一样为疼痛放声大笑。他确实是个小疯子,因为他放纵一切毫无顾虑,可到最后仍会折在那一点情绪上。

哈利并不为他突兀的笑声感到惊奇,甚至会觉得那堪比天籁。他无条件地包容艾格西的怪异,就像反过来艾格西所做的那样——他也清楚。

“我睡了。”艾格西说。

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在厨房里响,哈利的举动暴露了他内心那点儿烦躁。艾格西坐在床角歪着头听了一会儿,跳下床进了浴室,将壁架上那瓶他曾经倒了一半的香水拿下来。它确实不适合自己,也确实被荒废了,但它至少还适合哈利,老男人有时候会将它喷到手腕上;偶尔会这么做,大多数时候还是用着自己的香根草淡香。

艾格西旋开它的盖子,把喷头拔掉,将仅剩的液体全部倒进洗手池中央,它本身甜腻又带点烟草的味儿完全在狭小的浴室里散开来。男孩把底部的塞子塞回去,挤了满池牛奶沐浴露,而开到最大的水流慢慢灌满洗手池。他没在意浴室半掩的门,一些东西挤进他脑海里最终填补了不甚连贯的猜想里的部分缺口,令他有那么一刹那感觉到疲倦。

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用手心将沐浴露均匀擦在洗手池上,最后又放了一次水将它们冲下下水道。里面仍旧残留着些许泡沫,他在壁架上又搜罗了一圈,取下一瓶洗发水,涂在十指上再次抹遍洗手池。现在他真正感到疲累了,泡澡也许会是一个放松的好方式。

仔仔细细地洗净十指,艾格西弯腰放了一浴缸热水,决定过会儿再去处理洗发水。此时他朝向水堪及边沿的浴缸,而一点热度忽然隔着衣料牢牢黏上他的背部。

“哈利。”男孩身体僵硬,他不确定哈利到底看见了什么,理解了什么。

年长的Alpha将脸埋进他的金发里:“我永远诚挚地爱你。”

艾格西花了一秒的时间去发怔,紧接着在哈利的怀抱里转身,搂着他摔进了浴缸,热水疯狂地飞溅出来,撞到一旁的空香水瓶上。

“你爱这片我长大的鬼地方吗?”

“那片海礁足够美。”

 

米歇尔跟了迪恩,也可以说米歇尔跟了迪恩的房子,她任由自己的家在镇子这端封尘,带着年幼儿子义无反顾地住到另一端的破败楼房里,并且最终将命断送在那儿的破烂地下室里。

艾格西本没能在五岁的时候学会死亡,李的离去突如其来又悄无声息,在生活里投下一个炸弹后翩然而逝;可他更不该在八岁的时候明白更残酷的死,以及渴求死神到来。疼痛、饥饿以及过度哭泣让男孩脆弱得一触即碎,他躺在木桌上,像他已成残渣的母亲那样可怜地蜷起来。刀痕斑驳的桌面上仍残留着血迹和随意洗刷过后的水渍。

“放开我……”他细弱地说。

许多颤抖的手在碰他,还有男人啐地的一声。有四双手,它们都纤细弱小,却因为主人身后那些刀或猎枪而难以置信地拥有极强力度,在年幼的身体上跳跃,将男孩掰开,用绳子笨拙地捆他的四肢。

他认得他们的,那些孩子,从他到镇子来后便展示出敌意的可怜儿们,在一个粗鄙的Alpha的恶心威压下瑟瑟发抖,助纣为虐。

“放我走。”艾格西无力地重复道。

男人又啐了一口。

“对不起。”

蕾·琼斯剧烈地发着抖说。

 

艾格西猛然睁开双眼,绿色的漂亮眼睛在黑暗中慢慢聚焦。呼吸凌乱,抬起手臂虚空一抓时宛如他追逐着某些不明之物,然后他听见了卧室内的钟声,它响了第一下,唤起Omega对于晚餐的记忆。

仍然是五成熟牛扒,五颗糖渍樱桃,巧克力酱细线在瓷碟一角绕着樱桃开成了花。他第一次在这种时刻看见红酒,石榴红色泽浓郁,可能哈利有提及它的名字,但艾格西不记得了。

第六下。哈利难以克制地表露出一丁点心事重重的意思,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到艾格西那杯未曾动过的红酒上。它直到最后都安然待在原位,没能挪动半分半毫,当男孩趴在床上感觉后方粗暴狠厉的撞击时,他开始有那么点怀念它。

第十二下。艾格西突然咳了好几声,他莫名其妙呛得满脸通红,眼泪和潮红一起黏在脸上。Omega的标记隐隐发热,他翻身下床,摸出床头柜里的打火机点燃了一角平时只做装饰的蜡烛。他们今晚已使用过它,烛影摇摇晃晃,男孩沉浸在Alpha的茶味里起起伏伏,哈利在他耳边完全放开地喘,咬他耳垂。

他在最后一声钟响余音里缓慢地套上松松垮垮的白恤衫和长裤,将床头柜上的信封放在烛火顶端,瞧着火舌一点一点把它蚕食干净。他又记得了哈利达到顶峰时爆出的那个问题,它不合时宜,却又遇上了最好的时机。可艾格西那会儿没有回答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年轻的Omega想,他会这么说的,无比老套的一句话。

零点过后,七月十七日到来,艾格西在小镇最僻静的街道上迈开步子。连环杀人犯的案子没有告破,夜晚就再无“祷告者”,他在巷子里七弯八绕了半个小时,不见一个人影。艾格西不惧怕潜在的危机,他从未怕过,更是为此感到心情愉快,很多事情旁人毫无头绪,而他已经一脚踏了进去,比谁知道的都多,比谁都要安全。

艾格西不是一个出众的人,除了他的嗅觉。他站在那栋完成了他这辈子所有噩梦的房子门廊下,轻而易举地嗅到了腥气。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不大不小,撕开了静默,“‘胡迪尼’。”

太久了,让他足足多等了一个月的时间。艾格西推门时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血腥味儿嚣张地钻入口鼻,令他顿时神清气爽。他站在起居室里,这儿曾经有人搏斗过,一张旧皮椅翻倒在地,打碎的酒瓶,散乱的国际象棋。他从没见过迪恩玩这种东西,那不是一个粗鲁混球会碰的玩具。男孩立在这片凌乱中,开始褪掉上身的衣服。下摆滑过肌肉时他的信息素像一个炮弹投进般在这房子里膨胀开来,混合着金属的冰冷它强大得甚至超过了一些Alpha:艾格西十八年的怨恨全然展现开来,死死压制了一切。

他从厨房里找出一副老旧的隔热手套,往刀架里挑了把水果刀,随后赤着上半身一步步靠近地下室。那熟悉而使人舒畅的血味愈来愈浓烈了,每下一阶,笑容就在他漂亮的面庞上扩张一分。

如果允许,艾格西愿意用平生所会的最佳词汇去形容面前美妙的场景。他放慢脚步绕着木桌一圈圈地走,细细端详这应该是最后一具的残尸。

“太他妈艺术了。”他轻声说,仿佛自己正在一个画展上徜徉。

迪恩被切断的手臂与两截小腿在胯骨以下摆成了一个X,手心上方陈列对半切分的老二;余下的大腿部分贴着肩头,两把一样大小的刀垂直戳进了双目,舌头则像是刀工精湛的大厨所完成的又一成功案例,细细地切成条儿。从整体而言,血液干涸,做了基本清理,让以上工工整整地躺在这儿展示了制作人的强迫症。而刻字毫不意外地出现在艺术品表面,这一次它转移到了粗短的脖颈间,硬生生琢出雕花美感。

LOVE.

艾格西最终在尸体头部左侧驻足,他热烈地望着刻字,仇恨沿着花哨的字母游走,最终在心尖上又点了一簇火,燃到了绿色眼睛中央。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似乎迪恩可怖的面容上装着一个摄像头,能将他最后的致意转达到另一方手上。

“还有一个。”

男孩咕哝道,手起刀落,两片耳朵掉在桌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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